山口方向的煙塵滾滾。
灰塵下面是灰色的人流，一隊接一隊從山口湧出來，淌進平原上的麥田裡。
從運城城牆上往下看，人流在麥田裡分成三路往城牆方向走，步兵線拉成弧形，越來越寬。
西月的麥子剛抽穗，士兵踩過去的時候麥稈在腳下折斷，沙沙響。
18師從南面山口出來，正面就是運城南門。
南面最先展開，兩個擲彈兵團的散兵線推到距離城牆兩千米的位置。
士兵們各自選位，蹲下來用工兵鏟挖掩體。一個兵把鏟子踩進土裡，黃土翻上來帶著草根，挖到半米深見了溼泥，顏色從黃變褐。
他把挖出來的土拍實在前面堆成一道矮牆，G43半自動步槍的彈倉壓滿，槍口架在土牆的凹槽上。
後面的人在疊沙袋，沙袋從渡口拉過來，後勤團的卡車卸在路邊堆成小山。交通壕彎彎曲曲往後方延伸，鋼盔在土溝裡移動。
炮兵團在步兵線後方兩公里的一道淺溝裡展開，炮口全部朝北對著運城。
炮手把方木墊在炮輪子下面，搖高低機，三十六根105炮管和十二根150炮管一根接一根抬起來。
每門炮位旁邊堆了五十發炮彈，電話兵拉著線軸在田埂上跑，電話線從觀測組拉到每一門炮。
觀測組選了一座半塌的土地廟。
廟頂早就被炸沒了，只剩下三面土牆，炮隊鏡架在牆豁口上。
觀測組長把眼睛湊到目鏡上，鏡筒裡的十字線正壓在運城南門的雙門洞上。
東面和北面各一個擲彈兵團，散兵線同樣推到兩千米位置。步兵線拉成弧形，從東南兩個方向往城牆合攏。
西門。城門開著，日軍哨兵在門洞裡往外看。
門外是一條通往解縣的土路，路面上什麼都沒有。偵察營的一個眼線蹲在路邊一堵塌了半截的土牆後面抽菸，菸頭在牆後面一明一滅。
牛島實常在城內一座大宅院改的師團部裡，堂屋牆上掛著運城周邊地圖。
作戰參謀每隔十分鐘從城牆瞭望哨接一個電話，把城外的情況報回來。
“東面散兵線，距離兩千米，三個團規模。”
“北面重炮陣地，一百零五榴彈炮至少三十門，一百五十榴十二門以上。”
“南面步兵線在推進，正在進入攻擊發起線。”
“西門無動靜。”
“西北方向有大量煙塵，坦克縱隊，正往羊馱寺方向移動。”
牛島聽完所有報告沒有說話。
最後一個報完，他走到地圖前面，看著羊馱寺的位置。
“機場。他圍城是第一步，拿機場是第二步。先把機場拿下來，斷了空中支援，再回頭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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