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報紙，頭版是運城大捷。
縣中學的先生在課堂上抖著報紙念，唸到“擊斃日軍中將師團長“這一句，讀得慢了下來。
他把報紙轉過來，給前排的學生看，點在中將兩個字上。
“師團長，就是管一個師團的。中將，是軍銜。”先生說，“這是小鬼子被打死最大的一個官！”
學生裡有人舉手：“先生，這是哪個部隊打的？”
先生翻了翻報紙，沒找到番號：“報紙上沒寫清楚，說是第五戰區的一支部隊。”
教室裡沒人接話，只有翻報紙的沙沙聲。有人小聲說：“是18師！就是打臺兒莊那個？”
“那是繳了小鬼子聯隊旗的那個師！”
……
軍委會政治部的擬稿人，在燈下坐了半宿。稿子起了一遍又一遍，頭一回寫“國防軍第十八師光復運城”，劃掉。
再寫“第二戰區光復運城”，也劃掉。
最後一稿乾脆只寫“我軍光復晉南重鎮，擊斃敵酋”，兩頭不沾。
他放下筆，望著稿紙上空著的那一行番號。
擬稿的軍官搖了搖頭。
一邊說是第五戰區的部隊當然是第五戰區的戰績，一邊是在第二戰區的地盤當然是第二戰區領導有方。
誰都不肯讓，仗還沒打完，名號先較上勁了。
……
樊城，第五戰區長官部。
桌上的電話鈴隔一會兒響一聲，都是前線打來的。
李宗仁收到的是何應欽的質問電：第五戰區養虎為患，18師擅離戰區，作何交代。
他把電報看完，提筆回電。
18師北上系本戰區批准，白紙黑字，大印在此。
另起一行，他又補了一句：隨棗正面，敵第11軍岡村寧次部來犯，職部正全力迎敵。增援之事，部座若有暇，可代向委座進言。
他把筆擱在硯臺上，咕噥了一句：
“那小子跑得倒快，岡村還沒到，他先走了。”
副官抱著一摞電報進來，都是隨棗前線的。李宗仁接過來，一份一份翻。
隨棗的戰況佔滿了他手邊所有的紙，他把18師的事擱到了一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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