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愛源回到黃河渡口時己經過了半夜。
渡口的船都攏在岸邊，河面黑沉沉的，水聲一陣一陣。他在渡口邊找了間民房，點了一支蠟燭，就著燭光給閻錫山寫了一封急電：
“18師裝備戰力遠超預估，重炮、坦克、飛機具備，彈藥充足。士兵人人配鋼盔皮靴，排級配步話機，每日肉食。”
“趙凡表態：不侵犯晉綏軍利益，不佔晉省地盤；提議兩部共同北上，18師攻堅，晉綏軍接防守城，各司其職。糧彈自給，不取地方補給。”
這些內容，電報上能寫。電報上寫不了的，得等他回去當面說。
寫完，把電文紙遞給老魯。老魯就著燭光看完，看了一眼楊愛源：“他什麼都不要，就邀我們出兵北上。這人圖什麼？”
“圖的不在晉省。”楊愛源道，“他出軍火，我們出人力，看上去是合作，各取所需罷了。”
“那這買賣，咱們是做還是不做？”老魯問。
“做不做，得看閻長官。”楊愛源把電文紙收進懷裡，“我回來的時候，這一路都是他的兵，槍炮、坦克、飛機，全擺在了明面上。亮給誰看的，明眼人心裡有數。”
他走到門口，吩咐老魯：“電文連夜發出去。天亮之前，閻長官要看到。”
……
當天深夜。
秋林鎮，閻錫山的窯洞裡燈還亮著。
他在桌前核對糧秣賬目。晉西七個縣的存糧，扒著指頭算也不夠西萬晉綏軍吃三個月。
蠟燭頭換了又換，賬頁上的數字越看越薄。就在這時候，楊愛源的電報到了。
閻錫山把賬本推到一邊，接過電報紙，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看完，他把電報紙扣在賬本上，在桌前沉思。
開春的時候，傅宜生帶著35軍過了黃河，去了綏遠。第二戰區最能打的走了。
西萬晉綏軍縮在晉西七個縣，連一門像樣的重炮都沒有。
運城那個年輕人，有重炮有坦克。
出兵……
他在晉西蹲守了一年多，連想都不敢多想。現在有人要合作。
是確有實力，還是狂妄自大？
他伸手又把電報紙翻過來，盯著最後那行字看。糧彈自給。自給，就是有富餘，有路子。
西萬晉綏軍缺的就是糧彈，找誰買？
這小子隻字不提賣，連價都不急著開，擺明了是要做長買賣。
西萬殘兵上了賭桌，要是輸了，連最後七個縣都守不住！要是贏了，他回到太原。
那時候他還是晉省王嗎？趙凡幫忙打下的太原，會讓他繼續當山西王嗎？
西萬人要壓著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這賬，越算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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