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指揮所是城南一個大宅院，原先是鹽商的宅子。
趙凡在院門口迎接。
按規矩，少將見二級上將，先敬禮。
趙凡立正，右手舉到帽簷：“楊長官好！”
楊愛源從馬上下來，虛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趙師長快別多禮。”
他打量著趙凡，二十二歲，少將銜，軍裝筆挺，敬禮的手放下來時乾淨利落。“我在秋林就聽說，打下運城的是個年輕師長。今日一見，比我想的還年輕。”
“楊長官過獎。”趙凡側身讓路，“楊長官一路遠來，辛苦了。請進，裡面說話。”
楊愛源沒急著走，回頭看了一眼北面還在冒煙的戰場，說了一句：“運城這一仗，打得漂亮。我在山樑上看了半日，炮火之猛，晉綏軍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見。”
“僥倖，僥倖……”趙凡道：“小鬼子自己往口袋裡鑽。”
凡爾賽！
眾人要是知道這個詞肯定會這麼說，太裝了。
兩人進了院子。
趙凡把人引進了前廳。前廳是鹽商當年會客的地方，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運城舊圖。茶是上好的，李戰輝親自沏的。
茶過一巡，楊愛源先開了口。
“趙師長此番率部北上，是奉五戰區李長官的調令？”
趙凡把茶碗蓋在碗沿上輕輕一碰：“18師北上，是來收復失地。李長官點了頭，委員長的嘉獎令在路上了。”
楊愛源換了一個方向：“運城己下，貴部下一步有何打算？”
“臨汾方向還有一個聯隊的殘部在收攏，先肅清再說。”趙凡道，“至於往後，鬼子在哪，18師就打到哪。”
楊愛源心思流轉，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
“貴部裝備之精良，在華北是獨一份。後勤輜重從武漢一路拉到晉省來，趙師長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趙凡把話遞了回去：“18師糧彈都是自力更生，沒佔過軍政部一分一釐的補給。楊長官放心，我們往後不會麻煩到你們。”
意思是我18師自給自足，誰拿我也沒辦法，想用後勤要挾的路子就免了吧。
楊愛源的臉紋絲不動。
“閻長官守晉省多年，晉綏軍的名聲18師早有耳聞。”趙凡還不習慣這時代的彎彎繞繞，便首言道：
“這次北上，路過的地界也好，打下的城也好，18師不會動晉綏軍一兵一卒，也不會佔晉省一寸地盤。將來收復太原、臨汾，光復的城，誰來守，都好商量。”
太原。
這兩個字從趙凡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得聽不出分量。
楊愛源深深看著趙凡，手裡的茶杯慢慢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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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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