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老母雞湯，上面浮著黃澄澄的油花。幾個青菜現炒的，翠綠翠綠。
酒是汾酒，趙凡讓李戰輝拿了兩瓶最好的。
楊愛源在晉西一年多，桌上的菜他一樣樣看過去。晉綏軍司令部待客，最好的菜也不過是一盆羊肉。他心裡有數，面上不動。
趙凡親自斟酒：“楊長官遠來是客，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楊愛源舉杯回敬：“趙師長太客氣了。這樣的席面，在晉省也就閻長官的家宴拿得出來。”
酒過三巡，趙凡把杯子放穩，收了玩笑話。
“楊長官，明人不說暗話。”
他道：“18師在晉省，人生地不熟。往北打，後路得有人看著。”
“打下來的城，得有人守著。18師兩萬多人，攻堅在前頭，騰不出手守城。晉綏軍西萬人馬養精蓄銳，閻長官在晉省經營多年，人地兩熟。”
他頓住話頭，看著楊愛源：“18師的火力，楊長官可能有所耳聞。兩下合起來，往北打，城城可取。打下來的城，晉綏軍進駐接防，18師繼續往前，兩不相欠。”
趙凡確實是這麼想的，把太原打下來，必須要有盟友，才能繼續專心打鬼子。
不然佔著太原，閻老西必然覬覦，還可能會下絆子，到時候腹背受敵就不好。
依舊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對敵人我唯唯諾諾，對自己人重拳出擊。所以不如把晉綏軍綁上戰車，少個敵人。
趙凡的野心不在區區一個晉省，這不是白送的聖母，大家都是成年人，沒有白吃的午餐。
利益交換是必然的……
楊愛源把筷子擱下。西萬晉綏軍出晉西，每進一座城，就要分兵把守，越往北，兵力越薄。
“趙師長這話……”楊愛源斟酌著措辭，“出兵的事，不是我可以當場答覆的。”
這是真的，晉綏軍被小鬼子打得龜縮一地，要是跟著趙凡北上翻車，他們最後一點家當都沒了。
“不急，不需要楊長官當場答覆。”
趙凡笑了笑，“您把話帶回去，閻長官什麼時候想清楚了，18師隨時等著。”
趙凡收住了話。
宴席散。楊愛源帶著人出了院子。老魯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憋出一句話：“這個趙師長，比閻長官還會打算盤！”
楊愛源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馬。
“年輕有為啊，所圖不小……”
……
楊愛源離開後，趙凡回到作戰室。李戰輝己經在圖上標出了西線：解縣、永濟、風陵渡。
“收到二團電報，預計明天到達。”李戰輝道，“讓他們休整一天，後天一早出發收復西線。”
趙凡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運城往西劃，過解縣，到永濟，停在風陵渡黃河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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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