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鳴條崗後面沉下去。
麥田和高粱地裡的槍聲零星響了一陣，徹底停了。
傷亡統計送到趙凡手裡。
初步統計，清剿階段負傷一百五十餘人，陣亡三十餘人。大多是冷槍和殘兵拉響手榴彈造成的。
工兵開始掩埋屍體。日軍屍體集中挖坑，填一層土壓一層。
工兵班長一邊填土一邊罵：“他孃的，死也不好好死，非得拉一個墊背！”
通訊兵送來訊息，二團己經接近中條山，周海鳴派人來報，預計明天天亮到運城外圍。
趙凡：“回電，到了先休整半天。有活給他們幹。”
……
黃昏時分。
楊愛源帶著一行人從鳴條崗下來，沿土路往運城方向走。
隊伍約三十人，楊愛源騎馬走在中間，副官老魯跟在他身側，警衛排長老邢帶著二十幾個晉綏軍老兵前後散開，扛著晉造六五式步槍，刺刀都上了鞘。
土路兩側是剛打完的戰場。
麥田被謝爾曼碾得七零八落，履帶印子橫七豎八壓過半畝青苗。
路邊翻著一門日軍山炮殘骸。
遠處傳來工兵掩埋屍體的動靜。
再往前，幾副擔架從麥田裡抬出來。擔架上躺著18師的傷兵，有人捂著大腿，繃帶染紅，有人閉著眼睛，臉色煞白。
抬擔架的兵腳步很穩，專門挑了沒被履帶碾過的田埂走。兩個醫護兵跟在後頭，揹著藥箱。
老邢盯著那幾副擔架看了一陣，壓低聲音：“死傷不少！”
“這種仗，能打成這樣己經了不得。”楊愛源道。
老邢轉頭看了他一眼。
楊愛源看向擔架旁邊跟出來的那支小隊，每個人都還揹著自己的裝備，槍口朝外，把傷兵護在中間，連撤出戰場都是戰鬥隊形。
走了不到兩裡地，路口的哨兵攔住了他們。
兩個18師的哨兵從土坎後面站起來，一個端著G43半自動步槍，槍口微微朝下，槍托抵著腰。
另一個走到路中間，抬起一隻手。兩個人都戴著德式鋼盔，盔帶扣在頜下，皮靴沾了泥但看得出是整皮底子。
“站住！”上前一步的哨兵厲聲道。
“你們是哪個部隊？幹嘛的？”
副官老魯催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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