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紋絲不動。
他看了看隊伍裡的人數和武裝，對身後的同伴說了一句：“你盯著他們。”
然後退到崗亭後面，把步話機天線拔出來。排級配的SCR-536手持步話機，一截金屬天線，一個大號的板磚。
老魯從沒見過這東西，眼睛在楊愛源身上轉了一圈。楊愛源盯著那根天線看了一瞬。
“報告，北面路口有一支隊伍靠近，約三十人，帶武裝，對方自稱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楊愛源。完畢。”
步話機裡傳來回話的聲音，隔著十幾米聽得不太清。
過了片刻，哨兵收起天線走回來，槍口放下來，側身讓開路：“趙師長己知，請楊長官進城。到了北門有人接。”
哨兵讓開以後，那個端G43的年輕計程車兵重新從崗亭出來，槍口朝下，往路中間挪了一步。
他們身邊還多了幾個剛從麥田裡鑽出來的兵，肩膀上扛著MG42，兩人一組，一個扛槍身一個扛三腳架，往路邊讓開。
晉綏警衛排的老兵們打著綁腿穿布鞋，肩上掛著磨得粗糙的晉造六五式。
18師的這幾個新兵皮靴鋼盔，腰間插著步話機，手裡是步槍，肩上還扛著機槍，五年前整個國防軍也只有教導總隊才有的火力。
老魯低聲說：“司令長官，這些兵哪個不比咱們的兵壯！”
楊愛源沒有應聲。
隊伍接著往前走。路上經過運城外圍，一輛謝爾曼停在田埂邊，車組正往車身上重新蓋樹枝。
楊愛源往前走了幾步，副官一回頭，他己經落下了好幾米。
老魯折回去，看見他正站在那輛謝爾曼旁邊，仰頭看著炮管上那個粗大的制退器。
車上的車長探出半個身子，喉麥掛在脖子上，看了看楊愛源的領章，二級上將，敬了個禮，又縮回去。
“這坦克是哪個國造的？”老邢湊到楊愛源身邊壓低聲音問。
“花旗國。M4謝爾曼。”楊愛源把聲音也壓低了，“你在國防軍的第200師看過幾輛蘇制T-26。這個比那個大了兩圈。”
老邢盯著那輛坦克看了半天，嘴裡嘖了一聲：“我在200師見過那玩意兒，跑起來跟老牛車似的，兩輛頂不上這一輛。”
又補了一句：“這傢伙得吃多少油啊？養不起……”
楊愛源重新上了馬。
油從哪兒來，彈藥從哪兒來，這支部隊太神秘了。看這一路的光景，他摸得越深，越睡不著覺。
被專人帶進了運城北門，城牆被轟塌過，現在用水泥鋼筋加固。
城門口的沙包工事還沒來得及撤，機槍陣地裡兩挺MG42對著外面。
城裡的街道上，士兵蹲在路邊吃飯。飯盒裡盛著白米飯，上面鋪著切片的午餐肉，粉紅色的，罐頭剛開，上面還掛著一層油。
一個兵把最後一片肉夾給旁邊的同伴，同伴罵了一句：“你孃的自己吃。”
“吃膩了”那個兵把肉硬塞進對方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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