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陣地上，哨兵把耳朵貼在地面。北邊的麥田裡，有鐵器碰擊的響動，一下，又一下。
他爬起身，用槍托碰了碰旁邊的班長。
“班長，北邊有動靜。鐵器碰鐵器，往東頭挪。”
班長把耳朵貼下去聽。風停了，麥穗紋絲不動，那響動還在，斷斷續續，挪得很有章法。
“不是走路碰出來的。”班長壓著嗓子，“工兵鉗。摸哨的帶著傢伙，是想剪咱們的網！”
哨兵把槍從肩頭順下來，後槽牙咬緊了。剪網，就是要進來。進來了，就是奔著人來的。
“去，把機槍手叫起來。”班長盯著北邊的黑，“等他們碰到網再打，聽我哨子！”
哨兵貓著腰鑽進暗位，把機槍手推醒。機槍手翻身就摸槍把：“哪邊響的槍？”
哨兵朝北邊指了指。機槍手把彈鏈在手裡捋了捋，趴到了位子上，槍口壓著網線找北。
前哨陣地前沿，鐵絲網上掛著一串串罐頭盒，是偵察營前天夜裡掛的。風不動，罐頭盒不動。
日軍尖兵小隊摸到鐵絲網前。打頭的一個蹲下來，工兵鉗伸向網絲，兩條胳膊架得穩穩的。身後有人壓著嗓子：“連個哨都不見，怕是都睡了。”
叮噹。
哨子短促地響了一聲。
側翼暗位裡的機槍響了，連響密得聽不出點數。槍口焰撕開麥田。
“噠噠噠~”
日軍尖兵倒下去一半，剩下的滾進麥壟裡。擲彈筒手剛跪起來，一發子彈掀飛了他的鋼盔，人朝後一仰，砸進麥子裡。
“手榴彈！”班長的嗓子扯開了。
兩顆手榴彈扔進麥壟。
轟！
轟！
麥壟裡安靜下來。偵察營布的口袋陣，正面一挺機槍，兩翼各兩個槍手，三個方向交叉著打。剩下的尖兵趴在麥壟裡，頭都抬不起來。打了半分鐘，槍聲齊著收住。
“撤！按預案！”班長拍了一掌機槍手的鋼盔，“傷的先走，機槍殿後！”
前哨陣地沿著預留的乾溝後撤。
一個掛彩的弟兄架在兩個人肩上，先下去了。殿後的機槍手打完最後一條彈鏈，提著槍跟上，槍管燙得發黑，夜風一吹，一股硝煙味，嗆得他首咳嗽。
乾溝走到頭，班長清點人數。一個不少。他朝崗坡上打了個手勢，領著人進了主陣地的通道。
麥田裡，日軍尖兵死傷二十餘人。剩下的趴在地上，臉貼著土，等到腳步聲遠了，才爬起來往回爬，連傷號都是拖回去的。
……
北邊的槍聲剛停下，主陣地的交通壕口，團長秦智傑己經等在站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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