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委會。
王文宣的報告攤在案上。
這份報告他寫了兩天，寫得最實。西線三城一日而下，斃敵一千三百餘，樁樁屬實。空戰十五架，親眼所見。鳴條崗全殲第二十五旅團五千人，一個沒剩，實地查證。
他在運城住了一個多月，把趙凡這支隊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檔案裡“雜牌”兩個字，配不上這支隊伍。
何應欽翻著報告：“戰功實打實，軍政部查了兩遍，對不上虛報冒領。這樣一支部隊編在序列外頭，名不正言不順。”
“劃入二戰區。”蔣介石道。
“閻錫山要這個名分，給了，也省得軍委會首接面對編外部隊。”何應欽道。
“閻錫山接了這個名分，就得管這支部隊。”何應欽補了一句。
“管不住。”蔣介石道，“趙凡要的是名分，不是籠頭。划進去，仗還是他自己打。”
“王文宣還在運城。”何應欽道，“他查了一個多月，親眼看著這支部隊打仗。他說，趙凡這支部隊，不是雜牌軍的打法。”
“雜牌不雜牌，打了勝仗，就是好部隊。”蔣介石道，“划進二戰區，讓閻錫山去應付。應付得了，是他的本事。應付不了，也怨不得旁人。”
何應欽心裡動了動。
他聽出委員長的意思了。
這支部隊太能打，又是雜牌，自己收編，名不正。放著不管，不放心。如今閻錫山搶著要，正好，把這個燙手山芋遞過去。
閻錫山接了，就等於替中央看著它。
“委員長的意思？”
“擬令，18師編入第二戰區序列，軍政部備案。”蔣介石道，“再擬一道，趙凡戰功赫赫，應予晉升。編成事宜，軍政部議一個章程出來。”
“編成的章程，”何應欽道，“是照師的舊制走，還是另立個名目？”
“仗打贏了，編制的事，自然有人惦記。”蔣介石道，“先議著。議出個章程來，我再看。”
何應欽應聲。
他拿起王文宣的報告，又看了一眼，收進資料夾。他心裡明白，這道晉升令一下，閻錫山那邊，怕是又要睡不著覺了。
秋林，閻錫山的窯洞裡，燈還亮著。
楊愛源的電報深夜到。三樣條件，城、槍、兵，全部談成。
歸屬提請，趙凡應下，只留了一句“仗自己說了算”。
閻錫山把電文看了兩遍。煙桿在手裡轉。
“這個娃娃，打下的城給我，槍賣給我，兵聽我調。他要什麼？”
他停了一下。
“他什麼都不要。這才是最難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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