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炮，跟槍一樣，銀元結。”
趙凡道，“晉綏軍頂住三天，我拿下臨汾。頂住了，城是你的，功也是你的。頂不住……”他停了一下，“那就不是談合作，是談交情了。”
楊愛源心裡一凜。
這話他聽懂了。頂得住，合作繼續，城、槍、功，一樣不少。頂不住，18師自己打，晉綏軍靠邊站，這趟談判的賬，全數作廢。
他楊愛源回秋林，兩手空空，沒法向閻長官交代。
“騎一軍先動，接防的兵跟進。”
趙凡道，“趙承綬的騎兵，跑得快。先頭到了，能趕在日軍緩過氣之前，把臨汾外圍的口子封住。騎兵不是擺著看的，得真往前壓。”
“趙師長，這是把晉綏軍架到火上烤。”他道。
“架到火上，是為了讓晉綏軍吃肉。”趙凡道，“出工不出力，仗打完了，城是你們的，血是18師流的，這個合作做不長。反過來，晉綏軍真頂住三天，往後軍火補給，優先晉綏軍。”
楊愛源心裡清楚，趙凡把話說得這麼滿，是把晉綏軍綁上了北上的戰車。
上了車，就下不來了。
可他沒得選。晉西七個縣，這麼耗下去是等死。跟著往前打，還有一線生機。
他點了點頭：“這個話，我原話帶回長官。”
三樣說定，楊愛源放下茶碗，換了個話頭。
“還有一樁事，長官囑我帶話。”他道，“趙師長，18師在晉作戰，名分上該有個著落。長官的意思，向重慶提請，把18師劃入第二戰區序列。”
趙凡沒接話。
他端起茶碗，杯蓋颳了刮水面，又放下。
“楊副長官，”他道，“18師掛名軍政部兩年，餉銀沒到過一回。划進二戰區，名分是有了。名分有了，餉章誰發？編制誰定？”
“名分定了，餉章編制都好張羅。”楊愛源道，“長官是真心實意，要個名分，才好替18師說話。”
這話他自己都不全信，但他得這麼說。
閻錫山要這個名分，要的是顏面。晉省的失地，是他閻錫山名下的部隊打回來的。
這個名分一落，往後山西的城，就是“第二戰區光復”的城，他閻錫山在重慶、在史書上，都站得住。
趙凡把這一層看透了。
“這話我信一半。”趙凡道，“另一半，是閻長官的算盤。城是晉綏軍接的，仗是晉綏軍名下的部隊打的，這個賬，閻長官比我清楚。我，比他更清楚。”
楊愛源沉默。片刻，他道：“趙師長，有些話，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那就不說破。”
趙凡道，“名分，我認。仗，我自己打。楊副長官，你回去跟閻長官說，18師划進二戰區，是劃在晉省的土地上，不是劃在誰的籠子裡。”
楊愛源起身：“這個話，我帶回去。長官要的，就是名分上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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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