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城外，搭起了招兵登記處。
一張長桌，幾個兵，一支筆。隊伍排出老遠，從城門口一首排到土路上。有人天不亮就來，蹲在路邊等。
登記處的規矩，先驗身，後按手印。
驗身的大夫是軍醫處派來的，看眼睛，看手腳，能跑能跳的都收。按完手印，領號，領灰布軍裝，一人一套，外帶一雙布鞋。
一個農民按完手印，領了安家費，掖進懷裡，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勞工領了衣裳，穿在身上，手摸了摸袖子。他的手指粗，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土。他摸了摸新衣裳的領子，又摸了摸袖子，怕把它弄髒。
一個偽軍遞上繳來的槍，低著頭，不敢看人。他是18師收復運城前被抓壯丁才當的偽軍，還沒開過一槍。
審查員接過槍，往他肩上拍了一下：“放心，我們己經查過了，你沒幹過壞事，18師不會看不起你的。”
那偽軍猛地抬頭，眼圈紅了。
登記處前頭，有人問了一句：“當兵的，真發槍？”
“真發。”士兵道，“槍就在庫裡，領了號就發。”
“月餉真按月發？”
“18師的規矩，不欠餉。”士兵道，“你問問我，我上月餉是不是照發。”
有人又問：“你們這當兵，跟別處的當兵，不一樣？”
“18師的兵，是自己願意來的。”士兵道，“不是抓來的。”
人群裡靜了一瞬，又鬨笑開了。
領了槍的新兵，有老兵帶著，在城外的土場上走佇列。走得還不齊，有人左右腳都分不清，老兵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喊號子。
土場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孩子，學著新兵的步子，一腳深一腳淺。
登記處收工的時候，天己經擦黑。前頭還排著人，士兵點了燈，接著辦。
李戰輝把數報到趙凡跟前。
“報名的，頭一天就過了兩千。”李戰輝道，“勞工、投過來的，另算。民團那支，整編了。”
趙凡把數看了一眼，只問：“夠編一個團了？”
“夠。”李戰輝道，“照這個勢頭，再收幾天，兩個團也能編起來。”
“先編一個團。”趙凡道，“編結實了，再動第二個。”
擴軍的事交給李戰輝盯著，趙凡騰出手來，料理北上。
接防的十九軍過了河。風陵渡、解縣、永濟，一批一批交出去。交接那天，18師留城的營長把賬本攤開，糧庫、彈藥庫、漢奸的底子，一樣一樣對過。
對完了，鑰匙交過去，人撤出來。
騎一軍的先頭也到了。趙承綬的騎兵一人雙馬，從晉西北趕過來，到運城城外，馬都跑出汗了。李戰輝安排他們在城外歇馬，水槽添滿，料草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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