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麥田裡,一夥潰出城的日軍士兵正往北跑。
兩輛謝爾曼從後面壓上去,履帶碾過田壟,車身一顛一顛。那些人跑不快,回頭看了一眼,跑得更慌。
機槍先響了,接著是炮。
麥田裡倒下一片。剩下的人往田埂底下鑽,坦克徑首碾過去。等坦克開遠了,麥田裡安安靜靜。
城北兵站後頭,一個日軍軍曹靠住斷牆,把最後一顆手榴彈放在腳邊,槍口對著巷口。
步兵沿牆根壓過來,看見了他。
軍曹不動,等步兵近到二十步,才扣扳機打了一槍。機槍壓制過來,他趴在牆後,再抬起頭的時候,牆那頭的步兵己經繞到側面了。一陣掃射,他栽在斷牆底下,手榴彈還在腳邊,引信還插著。
噴火兵清完一處,換一處。
儲罐空了,步兵掩護他退,另一個補上。
有個噴火兵的儲罐被冷槍打穿,燃料滲出來,半邊衣服浸透,一股刺鼻氣味。那噴火兵退到牆根,自己把漏口堵上,拍了拍身上,又要往前走。
有人按住他,道:“換人吧。”
他道:“這一罐還剩一半,清了這處再說。”
噴火兵一共帶了西具,這一路清下來,用了三罐。有一處地堡堆著彈藥,噴火兵剛走,地堡就炸了,氣浪把他推了個趔趄。他爬起來,接著清下一處。
有個步兵班在清一間臨街的屋子。
裡屋的門關著,班長帶人閃在門兩邊,一個人上去,一腳踹開門。
屋裡空著,靠牆的炕上還攤著一床鋪蓋。班長掃了一眼,道:“空的,走!”
眾人退出來,接著往前清。
車站月臺底下,還藏著幾個漏網的日軍士兵。
步兵沿鐵軌搜過去,搜到月臺盡頭,溝裡有人動了一下。
有人喊了一聲日語,一排槍響過,溝裡安靜了。搜的人往溝裡照了照,回頭道:“乾淨了。”
兵站、車站、地堡,一個點一個點清過去。軍事目標,一條條火龍灌進去。街兩邊的住家門板都關著,18師計程車兵從門口過,不碰任何一間民房。
有戶人家的門板縫裡漏出一線光,又趕緊捂嚴了。
到中午,城北的槍聲漸漸落了下去。
侯馬守備隊的大隊長,退到了城北的指揮部。
指揮部原是火車站的候車室,日軍佔下來改的。大隊長坐在長桌後頭,桌上攤著一張侯馬一帶的地圖。城破了,他手底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候車室裡只剩最後七八個人,端著槍,守著門窗。
大隊長望著北邊。
北邊是臨汾。從修壕那天起,他就等著臨汾來救。最初援軍說要來,後來電報一封比一封短,再後來外圍的槍聲一天比一天近,臨汾那邊就徹底沒有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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