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火力點躲在土坎後頭，重機槍壓得步兵貓著腰，坦克停住，炮口壓下去，一發高爆彈，土坎掀了半邊。步兵趁勢衝上去，往洞裡塞了一顆手榴彈，洞裡安靜了。
這個清了，步兵貼著土坎往下一個挪，下一段是矮牆，後頭架著機槍，坦克補了一炮，牆塌了，後頭沒了動靜。步兵上去，把牆後頭收拾了。
一輛坦克碾過壕溝，車長從艙蓋探出半截身子，衝後頭的步兵喊：“步兵，跟上，別掉隊！”
步兵們貓著腰，貼著坦克側面往前跑，跑進前頭的麥茬地裡。
跑在後頭的，把槍橫在胸前，一步一停地往前挪。
一個下午，外圍警戒陣地被碾平。日軍士兵從碉堡裡鑽出來，往城裡跑，被坦克和步兵追上，倒在陣地外頭。陣地後頭，橫七豎八倒著日軍士兵，槍還握在手裡。
夕陽照在陣地上，土是焦黑的，18師計程車兵在陣地裡穿行，把能用的彈藥收攏了，把受傷的抬下去。
坦克熄了火，停在陣地前頭，乘員從艙蓋裡鑽出來，蹲在車旁邊喘了口氣。
104旅團縮進了臨汾城。
城頭上人影綽綽，看著城外，一兵一卒也沒有出城。城外的陣地，被炮彈翻了一遍又一遍，土是焦黑的，散著硝煙味。
18師計程車兵在陣地上忙著，把彈藥箱搬上前，把機槍架好。
城外，18師的坦克停在陣地前頭，炮口對著城門，步兵蹲在坦克後頭等命令。
18師在臨汾城外展開，東、南、北三面合圍。
坦克和機械化部隊封鎖了鐵路和公路，汾河在西邊，晉綏軍堵著渡口。
合圍用了大半天。
兩翼的部隊從城南往城北兜，一路拔掉零星的火力點，到傍晚，包圍圈才合攏。
坦克在城外排開，炮口對著城頭，包圍圈外頭，步兵挖的工事，挖了大半人深，人蹲在裡頭，只露半個頭。
重機槍架在工事邊沿，槍口對著城門。出城的鐵路口，被坦克橫著堵了。公路口，堆了沙袋和拒馬。炮兵標定了城門的方位，預備隊壓在南邊的一處高地上。
F6F低空通場，機翼在暮色裡閃了一下，往北飛遠，飛過城頭掃了一梭子。
重炮試射了兩發，落在城牆根下，轟起兩團土，磚石簌簌往下掉。
城頭上，日軍士兵把身體貼著垛口，槍口對著城外，誰也不敢露頭。夜裡的風從垛口灌進來，吹得人身上發涼，有人裹了裹軍衣，眼睛一首盯著城外那片火光。
城下，18師的坦克一輛挨著一輛，炮口平著，對著城門。
城牆上的日軍士兵，看著城外的坦克陣，有人把槍抱緊了。
有人小聲說道，“臨汾城，守不住的。”
旁邊的人不接話。城頭的風，把軍旗吹得獵獵響。垛口後頭，日軍士兵蹲著，槍靠在垛口上，看著城外。
有人低聲咕噥了一句，“臨汾城，守不住的。”旁邊的人不搭腔。
李戰輝道：“104旅團，五六千人，全縮在城裡。”
趙凡道：“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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