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澤在路口,炮管往右轉。
可那宅子隔了兩條巷子,他這兒看不見。他探出頭朝後車喊:“二車,跟上!沿西街抵近,盯那棟二樓。我把火力點敲掉,步兵再突入。”
兩輛坦克從豁口裡開出來,沿街往西碾。
街口的日軍重機槍對著坦克打,子彈在裝甲上跳出一溜火星,噹噹噹地響。坦克沒停,碾過街口那堆炸開的沙包,往大宅方向壓。炮塔轉過去,對著宅子二樓那扇冒火的視窗,一炮。
“轟!”
二樓塌了半邊。
宅子裡的機槍啞了。
步兵從斷牆後頭跳出來,衝過院子,往正屋裡扔手雷。屋裡傳出一陣悶響,跟著安靜了。
這一處大宅,是第52聯隊的一處硬據點。
據點一拔,52聯隊散了大半,剩下的往西潰。可城西更深處那片老鹽號的大宅,槍聲反而密起來。105聯隊把殘部收進去,臨街的屋牆全打通了,一門一戶都成了射口,把整片宅子連成一座大堡壘。
趙凡在前指,聽李戰輝報戰況。李戰輝:“52聯隊散了,潰了一股往西門奔。105聯隊縮排最裡頭那片老宅,屋牆都打通了,硬啃傷亡太大。”
趙凡看了看天色,道:“嗯,不硬啃。今晚把城西那片宅子圍死,機槍火力點架好,別讓它趁夜竄出來。明天天亮,再一口一口清。”
李戰輝應了一聲,去部署圍困。
趙凡沒回掩體,帶著兩個人,驅車往城西渡口方向去。52聯隊潰出來那股竄到那邊,渡口是晉綏軍的防區,他不放心。
潰出西門的那股日軍殘兵,沒跑多遠就被壓住了。
汾河在城西橫著,河面寬,渡口的船早收了對岸,這群殘兵前有大河、後有追兵,慌不擇路,被逼向東岸河灣一處淺灘,想蹚水過河。
對岸晉綏軍的工事裡,士兵蹲著,槍倒是在響,子彈卻都落在水面上,濺起一溜水花,就是不往人身上招呼。
蹚下水的日軍士兵,沒趟出幾步,18師架在東岸高處的工事線就打響了。
機槍從側後掃過去,把水裡的、灘上的日軍士兵一片片撂倒。河面寬,沒等他們蹚到對岸,人就都倒在了河裡。
槍聲停了。
淺灘上、河灣裡橫著十幾具屍體,水裡還漂著兩個。
趙凡趕到渡口時,這一撥己經清完了。他看了看河裡那些屍體,又掃了一遍對岸晉綏軍那稀稀拉拉的工事。
對岸工事裡,一個穿灰布軍裝的軍官鑽出來,在河邊站了站,回身撐了一條船過河。
船靠岸,他跳上來,一路小跑到趙凡跟前,臉上堆著笑,先敬了個禮:“長官辛苦!這一撥鬼子來得急,弟兄們守著渡口,一時沒騰出手,叫他們蹚了水。多虧趙軍長的人在東岸攔著,要不真叫他們跑了。”
趙凡看了他一眼,道:“你剛才那槍,是朝天上放的吧。”
那軍官的笑僵在臉上,隨即又堆回去:“長官說笑了。弟兄們槍法糙,對著水打,打不實,眼瞅著鬼子在水裡撲騰,就是打不著,也急得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