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一處日軍後勤機關的院子,正屋的檔案櫃敞著口,櫃底落著厚一層紙灰,火盆裡的灰還溫著,一撥,底下翻出火星。
櫃頂上一臺座鐘,鐘擺停著,指標指在下午西點。
牆上一本掛曆停在日本人走前那幾天,紙角卷著,落了一層薄灰。
李戰輝蹲下去,從燒剩的紙裡翻出半張,日文的數字和幾個地名,筆跡很急。
他舉著那半張紙看了兩眼,放下,撣撣手上的灰:“能拉走的都拉走了,拉不走的燒了。這城兩年攢的東西,基本空了。”
趙凡徑首走到軍火庫門口,看地上那道拖痕。兩道深轍,一首拖到門檻上,磕出一道豁口。
“往北,出了城,奔太原那個方向。”李戰輝在身後說。
趙凡盯著那兩道轍,道:“它要是還想回來,不會把糧倉也點了。”
李戰輝道:“它走得不狼狽。像是早盤算好的,城丟了,東西自己燒了,外頭看著,倒顯得它硬氣。”
兩人往外走。到了院門口,趙凡站住:“城裡還剩多少糧?”
李戰輝聲音壓低了些:“日本人的糧庫燒了大半,剩那點,夠百姓吃不了幾天。咱們營裡自己的糧是夠的。”
“照舊放糧吧……”
……
院外的空地上,士兵正把各處攏來的日本貨歸堆,鐵皮罐頭、軍毯、幾臺照相機,件件零碎,夠不上軍需的邊兒。
一個士兵蹲在那堆東西邊上,翻出一盒原封的糖果,舉起來衝同伴晃了晃,咧著嘴,又趕緊揣回懷裡。
趙凡看了一眼:“歸堆的東西,統一造冊,吃的用的按連隊分下去。”
士兵們應了一聲,那盒糖果又掏出來擱回堆上,那兵撓了撓頭。
放糧設在南門裡一處大院。
院子的西廂讓炮彈掀了頂,收拾出一片空場,支起大鍋。訊息頭天夜裡就傳出去,士兵挨戶拍了門,招呼今早開倉、按人頭領。
可到了辰時,院門外那條街上人稀稀拉拉,來的都遠遠站著,往前湊的少。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人拄著拐,在隊伍尾巴上站了一會兒,又退出去,退到牆根底下,遠遠地看。鄭班長走過去:“大爺,糧在前頭領,一人一份。”
老人望著那扇敞開的院門,糧袋碼得齊整。半晌他道:“頭年裡,日本人在東門也放過一回糧。放完,把領糧的人圈起來,拉去修工事。”
“那是日本人。”鄭班長道,“咱不興那套,糧白給,不圈人。”
老人轉過臉,把他從頭看到腳,看到他胳膊上纏著的繃帶,又看到院裡扛糧袋計程車兵。
士兵把糧袋碼在案上,案上排著幾口大鍋,粥的熱氣頂著晨光往上冒。
老人收回目光,拄著拐,一步一步挪進隊伍裡去。
領糧的人這才慢慢多起來。隊伍排得安靜,只有糧袋落地的悶響和碗碰碗的脆響。
隊伍前頭,一個半大的孩子排到了案前,個子剛到案板高,仰著臉看那發糧計程車兵,不敢伸手。
”。吧走“:道兵士。走敢不還,住摟他,裡懷他到擱袋糧把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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