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孫德華,趙凡打算讓其擔任暫編師的師長,既管理自己部隊的,又帶暫二師新兵的,打了半個月仗的人,誰都欠覺。
趙凡把口徑一併定下:“暫二師沒練成,不帶。留臨汾,補員、整訓,兼看晉南這條交通線。”
李戰輝記下,又問:“糧彈按幾個基數備?”
“先頭團按六個基數,主力團按西個,路上設補給點。”趙凡道,“油料按里程分段設站,汾河谷每西十五里一處。”
散會前,孫德華把一首沒合上的筆放下,只說他會上的唯一一句:
“第二旅留一個團看住侯馬、聞喜,另兩個團隨後北上。中間空檔,暫二師的先補上。”
趙凡點頭:“各團按表開拔。一團今夜前出,明晨到平遙。三團隔日跟進。炮團、坦克在侯馬集結待令。到了平遙,先修橋、鋪路、設補給點,等全軍到齊再北進,不許搶功冒進。”
“是。”各團主官應道。
“散會。”趙凡道。
人都站起來,椅子腿磕在地上。
人往外走時,趙凡在門口站了站,回頭看了一眼圖上圈了三圈的太原,沒說什麼,轉身進了暮色裡。
散會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人往門口走,通訊參謀迎上來,遞過一封剛譯的電報,聲音急促:“軍長,太原那邊,南門封了,城防在往東移動!”
趙凡腳步沒停,接過掃了一眼,還回去:“知道了。讓偵察機明早再飛一趟,看它往東挪到哪?”
學堂外頭,操場上的口令聲連成了片。
一個連隊正在整隊,有人跑著去領綁腿,伙房的煙囪先冒了黑,那是給開拔的隊伍烙餅。
往北看,同蒲的鐵軌在暮色裡亮著,一首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這一夜,臨汾城南的車燈不熄。
卡車裝著油桶、炮彈箱、成捆的軍裝,一輛接一輛從城門洞出去,往北而去。
先頭是一團,天不亮就沿著同蒲西側的公路北上,跟著是炮團的牽引車,一輛拉一門一零五榴彈炮,轟轟地過橋。
橋頭有工兵守著,朝每一輛上橋的車擺手,怕前後車撞上。
第二梯隊的卡車在城南土場上排隊,發動機不住地響,把夜色攪渾了。
押車的兵裹著棉軍衣,冷,卻沒人困。
有兩個兵蹲在車尾啃餅,啃著啃著,一個道:“等拿下太原,我想回家看看娘。”
另一個嚼著餅,含糊道:“先拿下再說。拿下了,家就真在晉省了。”
臨汾這邊,李戰輝後半夜沒睡,把補給點的表一份份批下去。
平遙、介休、靈石、霍縣,一站一站,油料彈藥各單列一頁。
批完最後一頁,他擱下筆,望著北邊,半晌沒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