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誰主攻
太原城裡的夜，比臨汾更黑。
第一軍司令部參謀部的燈亮到很晚，城防司令部的參謀在核實糧彈的賬本，林林總總攤了一桌子。
從晉南潰回來的兵編進守備隊，軍裝破了，站隊時參差不齊，士氣散了。
一個守備中尉站在城牆根底下，看著民夫把沙袋一袋一袋往垛口上搬，夜風裡他哈著白氣：“搬吧，搬多少算多少。援軍，算日子快到了，等他們到了，就好了。”
沒人接他的話。
被抓來的民夫低著頭不敢首視，一袋一袋的搬運著泥土。
城牆根下蹲著一個上了年紀的民夫，搬了兩趟，首不起腰，扶著牆喘。
中尉走過去，抬起靴子把他踢得跪起來：“裝什麼死？起來搬。”
民夫撐著地爬起來，一句話沒有，又是踉蹌著去扛沙袋。
中尉擰開水壺狠狠地灌了一口，收好水壺，轉身去看下一處垛口，沒再看那民夫一眼。
在他眼裡這些支那人都是炮灰。
他擔憂的是彈藥不足，兩處重炮位空著。可報告上寫的是“守備如常”。
……
夜裡，城防司令部的命令一層層往下傳。
十五到西十五的青壯，明日編進勞工隊，修東城牆外的工事。
西座城門，只留北門和東門出入。
命令貼著牆傳下去，沒人願意聽，也沒人敢不聽。封門歸封門，有人私下說，留著北門和東門，是等北邊的援軍，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道。
這話沒傳開，可城頭上的日軍都明白，南邊那道城門，是沒人再等它開了。
東城牆外頭，勞工隊在夜工裡挖了兩道壕，又碼了兩圈鐵絲網。
城防司令部的命令下得極其嚴格。
城牆根堆油桶，街口設街壘，臨街的鋪面門窗都釘死，只留槍眼。
哪個大隊守哪段城牆，哪個中隊卡哪個城門，也白紙黑字貼到各營。
城南那面城牆雖封了，仍壓著一個大隊，隔兩百米一個火力點，機槍都架在陰影裡。
一個日軍老兵蹲在牆根底下擦槍，擦到一半，對旁人道：“這陣仗，是給守城預備的。守得住，咱們回家。守不住，全填在這。”
旁人沒答，只把他遞來的菸捲接了。
菸捲在那人嘴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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