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忻州的日軍抽空得只剩幾個中隊。晉東南的109師團,眼下被治安釘在太行山裡頭,出不來,但是也要留個心眼。”
楊愛源聽完,又看了一遍地圖,末了道:“那我明早先頭就過汾陽,走汾河渡口,趕後天黃昏到壽陽以西設防。晉省的地盤,自己人必須出力!”
他臨走,到底把那句話又撿起來:“趙軍長,打下太原的事……”
趙凡道:“誰打下太原,不一定就是誰守嘛,此事戰後再說也不遲。”
楊愛源沒再問,拱了拱手,走了。
……
威爾斯記者在臨汾城裡住了下來。
那夜在城南營門,排長一句“等著”,到底等來了話:天亮有人帶他進城,騰了一間房,送一壺熱水,告訴他城裡哪些地方能走、哪些不能去,末了道一句“先生早點歇”,帶上門走了。
他知道這叫客氣,也叫看著。
他走到哪,身後總綴著個人,不遠不近,怕他走丟,又怕他多看一眼。
威爾斯他也樂得逛。
街上的徵兵還在繼續,隊伍排得長,有人懷裡揣著乾糧,是外縣連夜趕來的。
運東西的車隊一輛接一輛往北去,車上蓋著油布,看不清裝的是什麼,可看那轍印,壓得比來時深。
有一隊士兵從街上過,扛著槍,步子整齊,百姓讓到路邊,沒人躲,也沒人湊近問。
威爾斯他試著往電報局跑了一趟,想給總社發一篇先行的稿。
電報局的人客客氣氣,說往西安的電報得先送檢,今天怕來不及。
他退出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那疊稿紙捏了捏,到底沒再進去。
他跑過東煌這些年,見過兵過處村子空、見過拉夫、見過潰兵、見過百姓遠遠見著當兵的就把門關上。
這座城不一樣,它不躲,繃在每個人身上的那種緊,又讓人覺得穩當。
他發過那麼多篇稿子,寫東煌軍隊苦戰、傷亡、退卻,寫多了,連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報道。
這一回不同。
這支隊伍要去把一座省會奪回來。他在窗前坐到半夜,想那間房、那壺熱水、那句“先生早點歇”,盤算著一件事。
怎麼讓這支部隊點頭,讓他跟著去太原。
天剛亮,威爾斯就去尋帶他進城的那人,首說了:“我知道你們準備收復太原,這一仗我想跟著你們的部隊上去拍。我願意當做戰地記者。我們合眾社,全世界都看得到你們的戰績。”
那人聽完,沒應也沒回絕:“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上頭。”
威爾斯道:“那我等著。”
他回到屋裡坐了一上午,把相機的鏡頭擦了又擦。
傍晚,他鋪開紙,寫下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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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