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的屋頂又出現在機翼底下。
油量表指在過半的地方,夠回場,還有餘量繞一圈。
機翼在氣流裡輕輕晃,僚機把隊形收攏,跟著長機往西。
塔臺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來:“場站準備接機,跑道清空。”領隊收油門,壓桿下滑,往跑道頭對正。起落架放下來,輪子一前一後接上跑道。
落地時,長機報機況:“三號機蒙皮破了幾處,油壓還穩。”
塔臺回了一句,放它先落。
地勤把三號機拖到一邊,拿帆布搭上去,軍械員過來數了數彈洞,夠得著的地方都能補。
其餘五架跟著落下,滑回停機線,地勤推著彈車圍上去。照相那架的機組把膠片盒交給判讀員,判讀員轉身就往暗房跑。
日頭升起來,前指的電臺忙起來。磚窯裡那盞馬燈撤了,日光從門口斜進來,把地圖照亮。
判讀員把剛洗出的相片攤在門板上,一張一張對:“隧道口塌方封死。橋頭西側路基掀掉一段。橋面昨夜續的那截,又彎了。橋不通車,短時間內修不贏。”
“修不了了。”趙凡重複了一遍。
他拿起隧道口那張片子看了片刻。洞口上方的山體塌成一堆,碎石把鐵軌埋了個乾淨,照片上露在外面的只有半根鋼軌。這樣一堆石頭,靠工兵拿鐵鍬搬,十天半月清不出來。
判讀員拿鉛筆在片子上示意:“這兩處塌得實,它要清,兩頭都得動。明早再看一趟,只要石頭還在原地,橋就通不了車。”
“要斷到它這個月修不回來,還得兩天兩趟。”判讀員道。
“它那節平板上的炮,卸得下來嗎?”趙凡問。
“卸得下來,就是慢。”判讀員道,“沒有吊車,全靠人。”
趙凡道:“那就兩天兩趟。”
參謀接著報面上的態勢。
三團到介休、平遙一線,炮團坦克在侯馬、介休之間。
楊愛源部先頭過了汾陽,走汾河渡口,明晚可到壽陽西。前進機場還有三架待修,油彈夠打兩天。機務連夜換件,明早還能出六架。
參謀又報:“偵察營來電,太原夜放三輛卡車,到榆次以東停下,人下車看了半宿,天亮前縮回城。”
“接不了,也探不遠。”李戰輝道,“三輛車,看看風頭的。”
“帶了多少人?”趙凡問。
“看不清,估摸一個排。”參謀道。
參謀又遞上一張電文。
偵聽臺截到太原往石家莊的急電,還是那幾句,速修橋,速放車。
石家莊那頭,一首沒有迴音。趙凡把電文收進口袋,走到門口,朝機場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走到地圖前:“炮團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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