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吩咐下去，叫高志宇明早接著打，不許它把橋修回去。
偵察營盯住車上下來的人往哪走，給楊愛源去電，先頭別停。
參謀把三條記下，複述了一遍，趙凡點頭。
李戰輝記完，末了添了一句：“楊部明晚才到壽陽西。”
趙凡看了他一眼：“這當口，它走不動路。”
關溝裡，那列車還停在岔道上。
鐵道工兵沒停手。有人抬著枕木往橋頭跑，有人打著手勢叫機車往前頂半格。
路基斷到土裡，車輪剛壓上去就往下陷，只得退回來。有人蹲在斷口邊上量了量，搖了搖頭。
光清橋頭這截路基，就得兩三天。往東去封隧道口的石頭，十天半月也搬不完。有人拿粉筆在車廂幫上畫了幾道，是清障先後的記號。
橋頭的工兵試著用機車拖那根翹起來的鋼軌，鋼軌別在枕木裡，拖不動，幾個人下來拿鋼鋸鋸。
車廂的門一扇扇拉開，兵成串跳下路基。
平板上那幾門蓋著油布的火炮，油布被扯下來，炮身一截截往外拖。
沒有吊車，就撬棍、墊木、絞盤一起上，一門炮卸到地面上，得二十來號人吭哧半天。
第二門炮卸得更慢，撬棍斷了一根，有人罵了一聲，換了根鐵槓來撬。
前頭那個軍曹站在車梯邊喊：“炮卸下來，人下車，走公路！今夜出溝，明晚趕到壽陽！”
底下有人嘟囔：“從這兒到壽陽，全是山路，還拖著炮，我們走不動……”
軍曹回頭瞪了一眼，那人把話咽回去，扛起炮彈箱往隊裡站。
軍曹把手裡的名單折起來，看了一眼西邊公路的方向。炮隊先行，步兵殿後，隊形沿著路基拉開。
前頭的步兵己經在路基下整了隊，西路縱隊。軍官拿著名單點名，點到誰，誰應一聲，往前走一步。
點完名，他把手一抬，隊伍動了，炮兵拖著炮，步兵跟在兩邊，一隊一隊下到公路。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列停在岔道上的空車，先頭的一個兵朝後面招手，催隊伍跟上。
隊伍尾巴上，還有個兵蹲下來拴鬆了的綁腿。路基下，鐵道工兵還在拿撬棍彆著一根斜插的鋼軌。
岔道邊，通訊兵把野戰電話架在枕木上，搖了幾搖，往壽陽報：“列車受阻，改步行，今夜出溝。”
那頭回了幾聲，聽不清，他把耳機按緊了些，又把線往肩上一繞，跟上了隊伍。
軍曹回頭望了一眼東邊的隧道口，塌下來的石頭把洞子堵成一堵石牆，他罵了一句，又把隊伍往前趕。
偵察機的回報，入夜前送到了前指。關溝裡的人在往下卸，炮也往平板外拖。
“它要下軌走公路了。”李戰輝把電文攤在圖上，手指順著那條公路往西劃，“這條路通壽陽。楊部明晚到壽陽西，中間這一截，眼下是空的。”
“空的就空著。”趙凡道，“它上了公路，飛機夠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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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