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碾過曬得發燙的土路,往北去了。
太谷城關沒有槍聲。車在鎮口停住,灰狗偵察車上的兵端著槍下了車。
街面空著,鋪板門都上著栓,只有幾條狗在日頭底下趴著,見人來,夾著尾巴走開。
鎮外的鐵路站臺上甩著一截電話線,半張燒剩的紙讓風捲著,滾到牆根。日軍撤得乾淨,連城門口那個崗亭都空了,門板上還釘著半張沒撕淨的告示。
排長朝空街看了一眼,抓起步話機:“前指,太谷空鎮,日軍棄守,撤得乾淨。隊進鎮設警戒,等主力。”
那頭應了一聲。前衛的兵分兩撥,一撥在鎮口架起機槍,對著北邊的大路。
一撥挨家挨戶探門,敲兩聲,沒人應就走。太谷這座空鎮,就這麼落進了手裡。
午後,太谷城關外一間磚窯改的前指裡,地圖攤在門板上,西角拿彈箱壓著。
窯裡光線暗,一盞馬燈掛在頂樑上,把圖上的墨線照得清晰。
作戰參謀抱著判讀本進來,在門口立正:“軍長,飛行隊兩路都回來了。”
趙凡站在圖邊:“說。”
參謀上前一步,拿紅筆點住太原,又往東、往南各畫一道示意:“太原守備往東、往東南擺。南城牆根撤了兵,只留警戒,炮位空著大半。城外據點,一夜全收。”
他道,“東牆外頭新挖了兩道壕,拉了兩圈鐵絲網,城東、城東南的工事趕得最急,青壯晝夜在填土。”
參謀長李戰輝轉過來,看了一會兒圖:“南邊讓出來,東邊死命修。”
他道,“它料定咱們走同蒲,也料定攔不住,留著勁等東邊。前衛那份口供也對得上,太原是把能打的都捂在手裡,單等那列車進去填瓤。”
參謀的紅筆拖過榆次、壽陽,在關溝那一段畫了個圈:“正太線井陘、娘子關那一段關溝裡,一列車正一節一節往西頂。幾節悶罐,幾節平板,平板蓋油布,油布底下支稜著東西,像炮架。頭裡機車雙機重連,車尾還吊著一節守車,這是過載的拉法。末一節立著高炮。”
他翻過一頁,“判讀室數過,整列二十來節,估是石家莊那邊開出來的先頭,步炮混編,兩千出頭。”
“那兩千人要是真進了太原,太原這口氣就續上了。”參謀道。
“大概有幾門炮?”趙凡問。
“根據航拍相片推算,平板上至少兩門。”參謀道,“照那尺寸,怕不是山炮。”
參謀又翻過一頁:“同蒲往榆次那截公路,飛行隊順帶看了,空的,沒車沒人。”
李戰輝道:“它把道全清出來,單等東邊。清得越乾淨,越說明要緊的口子在東邊。”
趙凡盯著圖上那個圈。
李戰輝道:“高炮一節車,橋頭兩座碉堡,炸橋的飛機得先過這道火網。”
趙凡道:“叫高志宇把高炮和碉堡的位置標出來,先點掉它,再炸橋。”
“單線,又是過橋過隧,起停多。”參謀補充道,“照這爬法,今夜它出不了關溝。不掐,明早過了陽泉,後天就摸到太原。”
“它這是往太原送炮。”趙凡道,“太原把南面全讓出來,等的就是這一口。炮進了城,這城就是另一座城了。”
李戰輝道:“楊愛源的人,說後天黃昏到壽陽西。”
。口了住,兒這到話輝戰李。他看眼抬凡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