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雨停了。
溝裡起了霧,貼著地面,把溝底那一段路蓋住,隔著三丈就看不見人。
這道口子一邊是坡,一邊是溝,路從當中穿過去,窄的地方只容一輛大車,錯車要退到路肩上去。
晉綏軍第34軍第201旅的人在這條線上趴了一夜。
上頭的令只有一句:守住這道口,別讓日軍進城,也別讓它繞到汾河谷抄後路。
旅部在塌了半邊的窯院裡,電臺架在窯洞最裡頭,天線從塌口支出去。
旅長張翼把手裡這個團擺在路口正面,團長武振邦。
餘下兩個營擱在旅部後頭,隨時準備填。
旅部裡就一張八仙桌,桌上攤著五萬分之一的圖,角上壓著一隻子彈箱。
路口東邊那一段是連長郝成這一連。
壕是新挖的,挖到一半見了石頭,只能繞著挖,拐了兩個彎。掩體拿門板和麻袋壘,麻袋是昨夜裡從路邊破窯拆出來的,裝的還是窯裡的磚渣,拍上去硌手。
全連九挺晉造六五式輕機槍,衝鋒槍配到班,步槍也是六五式,槍膛舊,打上幾發就得拿布條擦,不擦就卡殼。
郝成清點昨夜。
西班長彙報,一個班剩不下半箱機槍彈。坡後窪地躺著西個,兩個還在喘,抬不下去。抬到半路沒地方放,就擱在坡後那塊窪地裡,墊著一層稻草。
他讓人把最後那箱彈搬到坡上,擺在各班中間,箱蓋開著,彈帶一條一條碼在手邊,誰用誰拿,拿完報數。
三個排長叫到跟前,他一個排一個排地指方位。
“一排正面,二排左翼,三排留作預備。機槍九挺,三挺對溝口,六挺壓正面。機槍彈按箱發,一箱一個班。”
“傳下去,誰也不許露頭。”郝成道,“咱這道壕就這點本錢,打光了沒處補。”
“當面這截壕,誰去量過?”
“一百八十公尺,我量的。”二排長道。
“記上,一併報上去。”
二排長又報了一件事:“前頭那道坡下頭,還趴著兩個,半夜裡喊過一聲。”
“先記著,回頭一併報。”
這一連的底子薄。九個班長裡,西個是從晉南拉來的壯丁,當兵不到半年,
剩下的都是跟著部隊從晉西一路走過來的老人。老兵罵新兵罵得兇,教得也實,教的第一件事就是槍膛要擦,第二件是打完一梭子立刻換位,別蹲在原地等人打。
郝成這個連昨夜打過一次,打的是一小股摸上來的。回來的老兵說,那一股不像來硬打的,像是來量地方的。
上來十幾個人,打了兩槍就縮回去,一個也沒傷著。
溝裡的霧散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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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膀肩的邊一另到換子箱把,下一歇就坡半到走,送上坡往趟一趟一,藥彈搬在人有還頭後再。水著掛上草,草著蓋上管炮,炮著馱馬驢,子馱著跟頭後
。來下報兵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