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好是個廢柴，你這體能直接破全軍紀錄？“張猛！你他孃的給老子把手放下！”
顧長風這聲破音的咆哮在操場上空炸響，粗糲的嗓音劈了叉，驚飛了白楊樹枝頭的幾隻麻雀。他像頭失控的野豬，踩著滿地塵土朝九班的位置狂飆。
張猛聽到連長那聲嘶力竭的吼聲，條件反射般鬆開了揪住顧城衣領的手。但他顯然會錯了意。
在這位六年的老兵油子看來，連長吼得這麼大聲，肯定是嫌自己對這刺頭太客氣了！新兵下連第一天，連長親自來抓典型了！
張猛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腮幫子鼓起，將脖子上的戰術口哨塞進嘴裡。“嗶——！”尖銳的哨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新兵顧城！頂撞班長，無組織無紀律！”張猛漲紅著脖子，伸手死死指著操場外圈的塑膠跑道，吐沫星子橫飛，“三公里輕裝越野！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上去！”
顧城揉了揉被哨音震得發麻的耳朵。他看了眼跑道，又看了眼張猛那張寫滿“今天練不死你”的臉，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晃晃悠悠地朝跑道走去。
此時，顧長風剛好衝到跟前。因為跑得太猛，他腳下一絆，龐大的身軀直接撲進了一旁的沙坑裡。
“連長！您沒事吧！”張猛趕緊轉身，一把將滿臉是沙的顧長風拽了起來。
顧長風吐出一嘴的沙子，胸口劇烈起伏，像個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他抬起那根發顫的手指，指著張猛的鼻子，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
“連長放心！對付這種拔尖的刺頭，我絕不慣著！”張猛雙腳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滿臉寫著求表揚，“這小子就是欠收拾，我今天非扒他一層皮下來！”
顧長風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口老血噴在張猛臉上。
扒誰的皮？那是咱們顧家村輩分最高的活祖宗！你讓他去跑三公里？要是他在跑道上跑出個好歹，村裡那些老頭子能扛著鋤頭把猛虎團的營門給平了！
顧長風咬著後槽牙，剛想不顧一切地開口把人喊回來。可九班佇列裡，十幾雙新兵的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他。現在把人叫停，新兵連的規矩就徹底碎了。
“你......你給老子掐表盯著！”顧長風指著張猛，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要是少了一根寒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張猛愣了一下。連長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味兒？但軍令如山，他立刻掏出胸口的秒錶，重重按下計時鍵。
此時，九月的太陽已經徹底爬上了半空。毒辣的陽光炙烤著紅色塑膠跑道，空氣裡泛著一股刺鼻的橡膠味。
顧城跑完第一圈，腳步依然軟綿綿的。他原本打算就這麼磨蹭個二十分鐘，裝出一副體力透支的樣子矇混過關。
但他低估了這見鬼的天氣。
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顧城抬頭看了一眼白花花的太陽，眉頭皺了起來。太熱了，照這個速度跑下去，非得曬脫一層皮不可。
與其在太陽底下烤二十分鐘，不如早點跑完，回去洗個冷水澡補覺。
顧城在心裡盤算完，隨口吐出一口濁氣。下一秒，他那鬆垮的肩膀突然繃緊了。
前世代號“暴君”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悄然甦醒。他落地的腳尖猛地發力，小腿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般瞬間彈射，整個人的跑動姿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拖泥帶水的慢跑，而是專業。爆發力的戰術衝刺步伐。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減少風阻，每一步的跨度被拉到了最完美的黃金比例。
“唰！”
一陣風捲著地上的枯葉，從張猛面前刮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