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摸槍,教練班長求著他別開了昨晚顧長風那聲絕望的嘶吼彷彿還在新兵連的夜空裡迴盪。轉眼到了今天清晨,空曠的靶場上,已經響起了令人腎上腺素狂飆的聲音。
“咔噠!嘩啦!”
清脆的槍機拉動聲在冷風中此起彼伏。槍械庫門前的長桌上,一排排嶄新的95式自動步槍泛著冰冷的金屬幽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防鏽槍油味,還夾雜著老靶場常年散不去的火藥氣息。
這味道對新兵們來說,是神秘和刺激。對顧城而言,卻像久違的老友重逢。
“我的媽呀,真槍啊。這玩意兒可比我當年在遊戲廳裡玩的街機重多了!”王富貴雙手捧著剛發下來的步槍,兩條粗腿抖得像篩糠,連說話的牙齒都在打架。
旁邊幾個新兵也都滿臉脹紅,粗重地喘著氣,手指在槍托上摸來摸去,激動得不知道該往哪放。
顧城排在隊伍最後。他慢吞吞地走上前,老軍械員把一把槍拍在他手裡。
掌心接觸到冰冷烤藍槍身的那一瞬,顧城的指尖下意識地順著護木滑過,食指自然地平貼在扳機護圈外側。這是一套深深刻進他骨髓裡的肌肉記憶。
但也僅僅是一秒鐘,他立刻卸掉了手上的力道,把槍像拎燒火棍一樣拎在手裡,拖拉著步子走回了九班的佇列。
“都給老子閉嘴!槍口朝上,誰敢拿槍口對人,老子現在就敲碎他的大門牙!”班長張猛揹著手在佇列前大吼,凌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新兵的臉。
新兵們嚇得趕緊把槍抱在胸前,挺直了腰板。
“今天是實彈射擊預習。昨天下過雨,地上全是泥。但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地上有泥就不開槍!”張猛指著前方那排滿是泥漿的射擊地墊,厲聲下令,“全體都有!臥姿裝子彈——準備!”
嘩啦啦一片響。十幾個新兵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咬著牙撲進了泥坑裡,笨拙地擺出臥姿射擊的動作。
整個九班的射擊位上,瞬間趴倒了一大片。
唯獨一個人沒動。
顧城站在泥坑邊上,低頭看了一眼那滿是髒水的墊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昨晚剛洗乾淨的迷彩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不僅沒趴下,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一灘泥水。
他就那麼懶散地斜站著。步槍的槍托鬆鬆垮垮地夾在右側腋下,槍口斜指著地面四十五度角。整個人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全壓在左腿上,眼神正盯著遠處樹枝上的一隻麻雀發呆。
如果讓懂行的國際頂尖傭兵看到這個姿勢,絕對會瞬間寒毛倒豎,拔腿就跑。
這是中軸體側戒備姿勢。在這個看似破綻百出的動作下,顧城能在零點三秒內完成抬槍。上膛。擊發,是近距離遭遇戰裡收割人命的最強殺人技。
但在常規部隊的老兵張猛眼裡,這簡直就是對軍人和武器的巨大侮辱!
“顧城!你他孃的在那擺什麼造型!耍猴呢!”
張猛大步跨過去,一腳重重踹在顧城旁邊的一個空彈藥箱上。木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把趴在地上的王富貴嚇得渾身一哆嗦。
“班長,地上全是泥。衣服髒了回去還得自己洗,太麻煩了。”顧城收回看麻雀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
泥坑裡的新兵們死死咬著嘴唇,肩膀瘋狂抖動。要不是張猛那張臉黑得像鍋底,大夥早就鬨堂大笑了。
“嫌髒?”張猛腦門上繃起兩根青筋,咬著後槽牙冷笑,“好,好得很!體能好是吧?跑得快是吧?你真當自己是個兵王了!”
張猛一把推開旁邊的射擊教員,從實彈箱裡抓出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匣,重重地拍在旁邊的木桌上。子彈在彈匣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空氣瞬間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