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全排的人都給我看好了!你不是嫌地上髒嗎?行!我給你個特權,你就給老子站著打!”張猛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指著一百米外的半身靶。
“你顧城要是能把這十發子彈打上靶,以後新兵連的內務我替你做!你要是脫靶了,今天全班的髒衣服,你小子用手給我洗出一個月來!”
全場死寂。連隔壁班的新兵都停下了動作,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站姿射擊本來就是所有射擊姿勢裡最難的一種,後坐力大,身體容易晃動。更何況是一個連三點一線都沒學過的新兵蛋子?
王富貴在泥水裡急得直擠眼睛,拚命給顧城使眼色,讓他趕緊認個錯趴下。
顧城看著桌上那兩個實彈匣,深深地嘆了口氣。打這種一百米外固定不動的死靶子,對他來說,簡直比讓他跑三公里還無聊。
“班長,算了吧。”顧城單手提著那把95式,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厭倦,“我的槍法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打靶的。別浪費子彈了。”
這話一齣,張猛氣得當場笑出了聲。
狂!太狂了!他當了六年兵,帶過無數刺頭,還真沒見過敢在靶場上把牛皮吹到天上去的!
“殺人?你小子連雞都沒殺過吧!”張猛咆哮著退後一步,指著靶道大吼,“上彈匣!老子今天就站在這看你怎麼殺人!”
顧城沒再爭辯。他走上前,左手抓起一個實彈匣。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臥姿裝彈的繁瑣步驟。顧城左手持匣,往上送入彈倉,手腕順勢向外一翻,大拇指精準地撥開保險,食指搭上扳機。
“咔嚓”一聲脆響,子彈上膛。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張猛愣了一下。他根本沒看清顧城是怎麼上膛的,那單手送彈匣的動作,透著一股只有在實戰老兵身上才能見到的狠辣和果決。
“戴上你的護目鏡和降噪耳罩!不想要你的耳朵了!”張猛從震驚中回過神,大聲提醒。
顧城充耳不聞。
他甚至沒有把槍托抵在肩窩上,依然是那副單手提槍的散漫姿勢。他的臉根本沒有貼近準星,也沒有閉上左眼去尋找所謂的三點一線。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槍口隨意地指向前方的靶區。
“你幹什麼!端槍啊!瞄準啊!”張猛急得直跺腳,以為顧城是在破罐子破摔。
周圍的新兵們也紛紛搖頭,這要是能打中,母豬都能上樹了。
顧城微微仰起頭,感受著風向拂過臉頰的力度。他甚至沒有去看百米外那個靶子,慢慢合上了雙眼。
“老子讓你開槍!你閉著眼睛等死嗎!”張猛徹底暴走了,指著顧城聲嘶力竭地咆哮。
就在張猛尾音落下的那一瞬。
顧城緊閉著雙眼,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扣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