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軍區特戰選拔提前，顧城被迫營業廣播裡的“軍法處置”四個字，帶著金屬震顫的迴音，砸在顧城的耳膜上。他那原本勾在嘴角的慵懶笑意，徹底僵住了。搭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手指微微痙攣了一下。
“顧長風，你陰我？”顧城慢慢轉過頭。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黑眸裡，破天荒地翻湧起了一絲危險的寒意。
顧長風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副死了爹媽的喪氣樣。這位身高一米九的鐵血連長，興奮得像個剛在過年發了壓歲錢的孩子，臉上的橫肉都在跳舞。
“三爺爺，瞧您這話說的，我哪敢陰您啊！”顧長風搓著兩隻蒲扇大的手，笑得那叫一個春燦爛，“這可是軍區最高首長親自下的命令。軍令如山倒，我要是不執行，咱爺倆都得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兒啊！”
其實，打從高世魏離開的那一刻起，顧長風就動了歪心思。他知道顧城這條鹹魚打死都不肯挪窩，於是搶先一步，動用連長許可權，把顧城的名字直接報到了特戰選拔的初選名單裡。
至於那個強制入選的通報？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高世魏雷厲風行，直接把選拔提前了，這等於是老天爺都在幫他送走這尊佛！
“算你狠。”顧城冷笑了一聲，鬆開門把手，“行，我去。不過大侄孫，你記住，這筆賬我給你記在族譜上了。”
顧長風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抽搐，後脊樑竄上一股涼意。但一想到馬上就能擺脫這個祖宗，他咬咬牙，硬是把這股懼意壓了下去。
“哎！三爺爺您深明大義！我這就給您打點行裝！”
不到五分鐘，顧長風像一陣旋風一樣卷出辦公室，又捲了回來。他手裡拎著個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制式背囊，肩上還掛著顧城那把95式步槍，獻寶似的遞到顧城面前。
“您的私人物品我都給您裝好了。牙刷。毛巾。還有村裡給您寄的那兩罐好茶葉，全在裡面！”顧長風點頭哈腰，活像個送老爺出門的狗腿子。
顧城嘆了口氣，接過背囊甩在肩上，懶洋洋地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大操場，一陣淒厲的乾嚎聲就傳了過來。
“連長！我冤枉啊！我格鬥倒數第一，體能不及格，我連槍栓都拉不動，你憑什麼把我也報上去啊！”
王富貴像灘爛泥一樣坐在卡車輪胎旁，抱著顧長風的大腿死活不撒手。他那張肉臉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顧長風的迷彩褲腿上。
就在剛才，這胖子因為在食堂多搶了二班一個肉包子，跟人起了衝突。二班長順水推舟，直接找顧長風告了一狀。顧長風正愁找不到藉口把這個天天跟在顧城屁股後面狐假虎威的胖子弄走，大筆一揮，直接把他當“刺頭”添進了選拔名單。
“少他孃的廢話！你不是天天跟在顧城後面喊大哥嗎？現在大哥要去特種部隊建功立業了，你做小弟的還能縮在後面當王八？”顧長風一腳踢開王富貴的手，滿臉的大義凜然。
王富貴絕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揹著背囊晃悠過來的顧城。
“城哥！救命啊！特種部隊那是人待的地方嗎？他們吃蛇吃老鼠，我這身肉去了就是給他們加餐的啊！”胖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顧城的大腿。
顧城低頭看著這坨哭得撕心裂肺的肥肉，嫌棄地扯了扯褲腿。
“帶上吧。”顧城沒看顧長風，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平時懶得動彈，正好缺個洗衣服打飯的跟班。他這噸位，當個沙袋抗抗揍還是合格的。”
王富貴一聽，哭聲戛然而止。他懵逼地看著顧城，眼珠子轉了兩圈。給城哥當跟班？那敢情好啊！有城哥這尊大佛罩著，就算去了特種部隊，那不還是橫著走？
“得令！城哥您慢點，背囊我給您背！”胖子瞬間滿血復活，靈活地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搶過顧城的背囊，屁顛屁顛地先爬上了卡車。
顧長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買一送一，這買賣划算。他站在卡車旁，看著顧城踩著輪胎踏板準備上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這小子雖然混，但畢竟是自己看著下連隊的。特戰選拔那就是個地獄，這沒心沒肺的祖宗真能熬過來嗎？
“三爺爺......”顧長風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軍人的鐵血和鄭重，“到了龍牙，別給咱顧家村丟人，也別給猛虎團丟人。要是實在撐不住......退下來，我這新兵連的門，永遠給您敞著！”
顧城的手抓在車廂擋板上，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顧長風，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額角漫不經心地向外一揮，比了個不規範。卻又透著十足痞氣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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