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連長：三爺爺，算我求你，去禍害別人吧“砰！”
顧長風這飽含著決絕與無奈的一巴掌，將不鏽鋼餐桌拍得嗡嗡作響。桌角那碗已經坨成麵疙瘩的雞蛋麵猛地一跳，麵湯濺到了他的軍裝袖口上。
連長辦公室裡，那臺破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吱呀”轉動。
顧城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個坑坑窪窪的不鏽鋼飯盆，嘴裡還在回味中午那頓紅燒肉的味道。他看著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意。
“大侄孫，這大中午的不午休，把我叫過來就為了看你拍桌子？”顧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飯盆往桌上一擱，“有話快說，我還趕著回去補覺呢。”
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邪火。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警惕地往走廊兩頭看了看，確定沒人偷聽後，才反手把門鎖死。
轉過身，這位在猛虎團出了名脾氣火爆的鐵血連長，肩膀瞬間塌了下來。他走到顧城面前，膝蓋一軟，幾乎是用半蹲的姿勢，趴在了那張硬木椅子扶手上。
“三爺爺。”顧長風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那張黑紅的臉龐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算我求您了，您放過我，放過猛虎團新兵連吧。您再去禍害別人行不行？”
顧城挑了挑眉，沒接話。
“您看看現在連裡這幫新兵蛋子！他們現在看見您，比看見我都親！您打個噴嚏，他們都能排著隊去醫務室給您拿感冒藥。我這帶的是兵，不是黑社會堂口啊！”
顧長風抹了一把臉，從抽屜裡翻出一份蓋著軍區大印的紅標頭檔案，雙手遞到顧城面前。
“軍區特種大隊‘龍牙’正在進行全軍選拔。名額有限，原本是給那些老兵油子準備的。”顧長風指著檔案，語氣裡帶著蠱惑，“三爺爺，以您老人家的身手，去新兵連純粹是浪費天賦。龍牙才是您該待的地方！那裡的舞臺大，隨便您怎麼折騰！”
顧城連那份檔案看都沒看一眼。他屈起手指，把檔案推回給顧長風。
“不去。”顧城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顧長風急了，“特種部隊啊！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的地方。進去就是軍官待遇，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實戰任務拿軍功！”
顧城嘆了口氣，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晚輩一樣看著顧長風。
“大侄孫，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來當兵，就是因為家裡老頭子嫌我在家躺著礙眼，把我踢來換個地方躺著的。”
顧城指了指窗外烈日下的操場，語氣理所當然。
“特種部隊？每天負重幾十公里，還要吃活物。滾泥潭，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我圖什麼？圖他們泥巴比新兵連好吃？新兵連多好，中午有紅燒肉，晚上九點半準時熄燈，連隊主官還是我孫子，沒人敢管我。我瘋了才去特種部隊受那個罪。”
顧長風聽得腦門上的青筋直跳。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把村裡那幫老傢伙罵了底朝天。把這麼個神仙塞給他，這不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嗎！
“三爺爺，您......您就不想建功立業？不想光宗耀祖？”顧長風試圖用村裡的榮譽感來綁架他，“您要是去了龍牙，立了功，村長能把族譜的第一頁撕了，給您單開一頁！”
“拉倒吧。”顧城翻了個白眼，“光宗耀祖？太爺爺當年打鬼子，胸口三個窟窿，算是光宗耀祖了吧？現在還不是在後山埋著。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去跟他老人家作伴。”
前世那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顧城過夠了。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平平安安混個兩年退伍，然後回村裡承包個魚塘，當他的少爺。
兩人陷入了死迴圈。
顧長風說得口乾舌燥，甚至開始承諾，只要顧城肯走，他私人掏腰包給顧城買一條軟中華。顧城軟硬不吃，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
看著油鹽不進的顧城，顧長風徹底絕望了。他無力地靠在辦公桌上，盯著頭頂的吊扇，眼神空洞。高世魏司令員下的死命令，他是完不成了。等演習結束，他乾脆自己打鋪蓋卷轉業去地方算了。
顧城看著大侄孫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難得生出了一絲惻隱之心。
“行了，別一副奔喪的表情。”顧城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我答應你，考核的時候稍微收斂點，不給你惹大亂子。但特種部隊，沒商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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