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緊緊捂住嘴巴。
“進了我龍牙的大門,老子看上的兵,就從來沒有放回去的道理!”雷虎按著手槍,眼底兇光畢露,“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就是拿繩子綁,老子也把你綁在突擊隊裡!”
面對黑洞洞的槍管和雷虎那吃人的眼神,顧城毫無懼色。
他往前邁了半步,胸口直接頂在了治療車的邊緣,低頭看著那把手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前世玩槍的時候,雷虎估計還在泥坑裡練臥倒。
“大隊長,強扭的瓜不甜。你要是真打算動手,我保證,今晚那棵歪脖子樹上,會多掛一個人。”顧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時刻。
病床上,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顧長風,手指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冰涼的生理鹽水順著靜脈流進乾涸的身體,配合著腎上腺素的刺激,終於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的眼皮重如千斤,勉強撐開了一條縫。
頭頂刺眼的無影燈讓他一陣眩暈。還沒等他弄清楚自己在哪,耳邊就飄來了顧城那句慢條斯理的話。
“......我們連長說話又好聽,脾氣又對我的胃口,我捨不得他。”
嗡!
顧長風的大腦裡像是被引爆了一顆震撼彈。他那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捨不得我?!
這活閻王竟然還想著跟我回猛虎團?!
顧長風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自己被全村老少戳脊梁骨。被新兵連那些兔崽子無視。每天還要把這個三爺爺當菩薩供著的悲慘畫面。
不行!絕對不行!
恐懼化作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求生欲,瞬間充斥了顧長風的四肢百骸。他不能死在這個醫務室裡,更不能帶著這個祖宗回連隊!
他要去找團長!他要去軍區告狀!他要退伍回家種地!
“唰!”
顧長風猛地從病床上彈了起來。他連看都沒看周圍的人一眼,左手一把抓住右手手背上的輸液管。
“呲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那根深紮在靜脈裡的留置針,被他粗暴地一把扯落。殷紅的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濺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連長!你幹什麼!針還沒拔!”趙雪尖叫一聲,想要去攔。
可顧長風就像一頭髮瘋的野牛,赤著腳跳下病床。他根本不管還在飆血的手背,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醫療器械車。
“我去找團長!我絕對不要帶他!”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嚎叫,顧長風撞開醫務室的大門,拖著兩百多斤的殘軀,一頭扎進了走廊的穿堂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