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連長寫報告:強烈要求把顧城調離我連“滴答......滴答......”
殷紅的鮮血順著顧長風粗糙的手背滾落,砸在醫務室走廊冷硬的水磨石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他一把扯掉靜脈留置針,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光著兩隻腳丫子在穿堂風裡發足狂奔。
沉重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迴盪,活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狗熊。
“連長!你的手還在流血!”護士在走廊後面尖叫。
顧長風充耳不聞。他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離那個要命的三爺爺越遠越好!只要一閉上眼,顧城那句“捨不得他”就像催命的梵音,在他腦神經上瘋狂蹦迪。
他衝出龍牙基地的大門,正好撞見一輛猛虎團來送給養的空卡車。顧長風拉開車門,把司機從駕駛座上一把拽下來,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連長你這......”司機嚇傻了。
“少廢話!上車!回團部!”顧長風一腳油門踩到底。軍用卡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輪胎在黃土地上撓出一陣刺鼻的青煙,瘋了一樣朝猛虎團駐地狂飆。
兩個小時後,猛虎團新兵連。
“砰”的一聲悶響,顧長風一頭扎進自己的連長辦公室。他反手把門重重關上,“咔噠”兩聲擰死了門鎖保險,身體順勢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背上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血痂。他走到桌邊,胡亂扯了兩張衛生紙按在傷口上,一把掀掉電腦顯示器上的防塵罩。
按下開機鍵,新建文件。
顧長風拉過那張摺疊椅坐下,兩隻蒲扇大的手掌懸在鍵盤上方。他死死盯著發白的電腦螢幕,眼眶裡泛起了一層委屈的紅血絲。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老舊的薄膜鍵盤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顧長風的十根粗壯手指像雨點般砸在按鍵上,敲得塑膠鍵帽咔咔作響,鍵盤縫隙裡積攢的灰塵都被震得飛揚起來。
螢幕上的游標瘋狂跳動,一行行控訴字字泣血。
文件標題打下一行加粗的黑體大字:《關於強烈請求將列兵顧城調離新兵連的報告》。
打完這幾個字,顧長風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他狠捶了一下大腿,咬著後槽牙繼續往下敲字。
“這兵我沒法帶了!論輩分,他是我親三爺爺!他要是在連裡掉一根頭髮,顧家村幾百號族老能扛著鋤頭把猛虎團的營門給平了!我管他叫兵,他心裡拿我當孫子。這隊伍的生態,徹底讓他一個人攪成了一鍋爛粥!”
顧長風越打越氣,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出殘影。
他寫九班的刺頭被顧城一巴掌扇服,現在全連新兵走路都學著顧城雙手插褲兜,活像一群街頭溜子。
他寫指導員劉和,堂堂一個軍校畢業的心理學高材生。政工幹部,被顧城幾句話忽悠得懷疑人生,天天在辦公室裡敲著茶缸蓋唸佛經。
他甚至寫了顧城在戰術演練時,躲在樹蔭底下端著保溫杯泡枸杞,把微服私訪的軍區總司令氣得直跳腳。
“他不是新兵,他是老天爺派下來折磨我的活閻王!我顧長風廟小,供不起這尊大佛!”
顧長風眼珠子佈滿血絲,手指因為敲擊過度而微微痙攣。他剛剛才經歷了休克和三十公里越野的折磨,現在完全是靠著一股子要把顧城送走的邪火在強撐。
“此人身體素質遠超常理,性格散漫不服管教。留在新兵連不僅浪費資源,更是對我軍傳統作風的嚴重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