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顧城的遠房侄子來探親，開著加長林肯顧長風把臉緊緊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望去，猛虎團莊嚴肅穆的純銅大門外，赫然橫著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
王老虎一把推開礙事的顧長風，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兩道濃眉擰成了死結。
那是一輛囂張到沒邊的黑色加長版林肯。陽光打在擦得鋥亮的車漆上，刺得人眼睛生疼。這玩意兒平日裡只會出現在頂級財閥的晚宴門口，此刻卻像塊狗皮膏藥，死死堵在滿是黃土的軍區大門警戒線外。
大門崗亭處，哨兵們端著95式自動步槍，如臨大敵。一級警報的急促哨聲，就是他們吹響的。
林肯車的後備箱大敞著。四個西裝革履。戴著白手套的黑衣保鏢正排成一列，將一個個印著外文標籤的恆溫冷鏈箱往下搬。
“咣噹！”
領頭的保鏢單手掀開箱蓋。厚厚的碎冰鋪滿箱底，冰層上，赫然躺著十幾只比成年人小臂還要粗的澳洲大龍蝦，以及帶著雪花紋理的頂級和牛。冰塊在烈日下迅速融化，滴著水珠砸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騰起一陣帶著海腥味的白霧。
一個體型跟顧長風不相上下的壯漢，費力地從車後座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阿瑪尼高定襯衫，領口敞開，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大金鍊子。鼻樑上架著副蛤蟆鏡，手裡大喇喇地拎著個常在農貿市場用來賣菜的紅色大喇叭。
“咳咳，喂？能聽見不？”壯漢拍了拍喇叭，按下擴音鍵。
巨大的電子合成音瞬間在猛虎團上空炸響，把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幾個連隊震得齊刷刷停下了動作。
“三爺爺！我是大牛啊！”壯漢單手掐腰，扯著大喇叭吼得理直氣壯，聲音蓋過了營區裡的訓練口令，“村裡太爺怕您在部隊吃苦，咽不下粗糧，特意讓我給您送點零食加加餐！您老人家要是聽見了，趕緊出來趁鮮吃！”
三樓窗臺前，王老虎嘴角狂抽，轉頭死死盯住顧長風。
“大牛？這暴發戶誰啊！”王老虎一巴掌拍在窗臺上，震落一層灰，“跑到老子的猛虎團大門口送外賣來了？警衛排呢！去把裝甲車開過來，給我碾平了它！”
顧長風雙腿一軟，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他雙手絕望地捂住臉，聲音順著指縫悶悶地透出來。
“團長，使不得。那也是我們顧家村的。論輩分，他得管顧城叫太爺爺......這小子從小跟著顧城屁股後面混，現在是個身價百億的礦老闆。”
王老虎要喊警衛排的嗓音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低頭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連長，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大門外，一陣趿拉作響的腳步聲打破了僵局。
顧城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綠色體能服，腳上蹬著雙作訓膠鞋，雙手插在褲兜裡，慢吞吞地從營區林蔭道里晃悠出來。他剛從龍牙基地搭便車回來，正打算去食堂找點殘羹冷炙墊墊肚子，就被這大喇叭震得耳朵生疼。
“吵死了。大牛，你小子越來越招搖了。這破車費油吧？”顧城走出門崗，踢了踢顧大牛的西裝褲腿。
顧大牛一看來人，趕緊摘下蛤蟆鏡，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他隨手把大喇叭扔給旁邊的保鏢，雙手在花襯衫上胡亂擦了兩把，湊上前去。
“三爺爺，您可算出來了！您看您這臉，才進部隊幾天啊，都餓脫相了！”
顧大牛心疼得直拍大腿，轉身從碎冰裡抓起一隻兩斤重的大龍蝦。他粗壯的手指猛地發力，“咔嚓”一聲掰開堅硬的蝦殼，扯出裡面白嫩透紅的鮮甜蝦肉，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澳洲早上剛撈的，空運過來還活蹦亂跳。您先墊墊肚子！”
顧城也沒客氣。他直接蹲在加長林肯那價值不菲的銀色進氣格柵前，接過蝦肉咬了一大口。鮮甜的汁水順著嘴角溢位，他含糊不清地嚼了兩下。
“火候不行，沒蘸醬油，有股子海腥味。湊合墊墊肚子吧。”顧城搖了搖頭，勉為其難地把剩下的蝦肉塞進嘴裡。
周圍端著槍的哨兵看得狂咽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崗亭前此起彼伏。這畫面太有衝擊力了，一排荷槍實彈。滿頭大汗的軍人，眼巴巴地看著一個新兵蹲在百萬元的豪車前面生啃頂級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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