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多人……好玩……”司馬德宗咧著嘴,含糊不清地說道,像看熱鬧一般樂呵呵地笑著,完全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
司馬德文看著哥哥這副模樣,心中一陣酸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叩了一個頭,然後站起身來,轉身大步走出了太極殿。
他這一走,朝會自然無法繼續下去。徐羨之與王弘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當日下午,徐羨之與王弘便擬好了禪位詔書。二人帶著草稿,先去了宋公府,請劉裕過目。
劉裕坐在書房中,接過詔書細看了一遍,微微頷首:“不錯,就這樣吧。”
詔書的內容是這樣的:
“朕以涼德,忝承大統,二十有二年矣。雖夙夜憂嘆,而德薄能鮮,不能上奉天道、下安黎庶。今關河雖復,而蒼生未寧,朕甚愧焉。
琅琊王德文,乃朕之親弟,天資聰睿,仁德廣被,足以君臨天下,安宗廟、撫萬民。朕謹遵天命,效堯舜之典,禪位於琅琊王。
惟王其勉之,勿負朕意。
欽此。”
劉裕看完,將詔書還給徐羨之,吩咐道:“去臺城蓋璽吧。”
徐羨之與王弘二人隨即帶了詔書入宮,宮中早己被安排妥當,沒用多少工夫,那方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御璽便落在了詔書的左下角。
八月二十五日,徐羨之與王弘再次登門,將蓋好御璽的詔書呈給司馬德文。司馬德文看過詔書,沉默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推辭道:“臣德薄能鮮,不敢受此大位。”
——這是第一辭。
八月二十七日,群臣聯名上表,懇請琅琊王繼位,司馬德文再次推辭。
——這是第二辭。
九月初一,徐羨之、王弘、傅亮等重臣親赴琅琊王府,跪請司馬德文登基。司馬德文推辭不過,終於含淚接下了詔書。
——三辭三讓,禮數週全。
九月初三,黃道吉日。
司馬德文在太極殿正式登基,改元元熙,大赦天下。
新帝即位的第一道詔書,便是聽從劉裕的意見,封自己的兄長司馬德宗為零陵王,允許他居住在宮中,一切待遇如舊,並派專人照料他的起居。
這道詔書一下,司馬德文自己心中大定,劉裕沒有殺司馬德宗,而是好好地封了王,可見劉裕目前還沒有對他們司馬家趕盡殺絕的意思。
緊接著,第二道詔書便是加封宋公劉裕食邑十郡,使宋國疆域擴充至二十郡,位在諸王之上。
隨後幾天內,一系列人事任命接連發布:立王妃褚靈媛為皇后,封長女司馬茂英為海鹽公主、次女司馬茂靜為富陽公主。
皇后的兩位弟弟褚秀之、褚淡之也分別被擢升,這兩人本來就是劉裕的黨羽,此番升遷,也在情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