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真笑了笑：“好。你回去跟弟兄們說，正月二十日便啟程，讓他們把行裝備好。”
段宏乾脆利落地一拱手：“是！”說罷便轉身離去。
劉義真這才拆開信，展開信紙，入眼是王修一貫清整方正的字跡：
“秦王殿下鈞鑒：
臣修頓首再拜。殿下受封秦王，威加西土，關中官署同僚、士紳耆老、黎庶百姓，聞之無不歡欣鼓舞。殿下威名，己深入關中士民之心。今得朝廷正式封爵，實為名至實歸，西土之人，莫不頷首稱慶。
嶺北諸郡，王鎮惡將軍鎮守如常，邊備無虞，入冬以來未聞胡騎犯境。隴西方面，傅弘之將軍己開始整訓新募兵丁，諸事順遂，唯待殿下歸鎮，一展宏圖。
臣等翹首跂足，如赤子之望慈母，萬望殿下早歸長安，以安西土之心。秦王府中諸事，臣己備妥，唯待殿下歸來，便可開府視事。
臨書迫切，辭不達意。
臣王修再拜。”
第二日，謝蘅一早便備了禮，回謝府去了。
她此去待了大半日，首到日頭偏西才回來，眼眶有些紅，神情卻還算平靜。
劉義真讓廚房熱了一碗蓮子羹端給她。謝蘅接過來，低頭喝了兩口，忽然說：“阿兄說，讓我好好的。他說，關中路遠，照顧好自己，不必掛念家裡。他如今在尚書檯做事，往後建康有什麼訊息，會寫信告訴我們。”
她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他還說……讓我別哭。哭多了傷身。”
劉義真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抬手輕輕理了理她鬢邊散亂的髮絲，謝蘅靠在他懷裡，一邊吃著蓮子羹一邊落淚：“我這一走，怕是……很難再見到阿兄和阿蓀了。”
“不會的。”劉義真道，“等將來天下太平，阿兄也是要來長安的。”
謝蘅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第二日日，劉義真進宮辭行，劉裕不捨地點了點頭：“二十日……也沒幾日了。朕本想留你多住些時日，。”
他站起身，走到劉義真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吾家千里駒，總不可能把你束縛在朕身邊。你回長安去，替朕好好練出一支精兵來，朕等著用。”
劉義真迎上父親的目光：“父皇放心。兒子回關中之後，必為父皇練一支敢戰之師。待父皇北伐之時，兒子願為前鋒，與父皇並肩作戰，一舉攻下晉陽。”
“好！”劉裕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聲音裡透出幾分豪氣，“朕等著那一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既然你要走了，明日朕便在宮中設一場家宴，把你兄弟姊妹都叫來，還有太后，咱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不止是你，車子和車子再過一兩個月也要去任上了。正好，趁這頓飯，一家子齊齊全全聚一回。”
“是，兒臣明日準時到。”
劉義真退出甘露殿，站在宮門口的臺階上，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夕陽正在建康城的屋脊上緩緩沉落，把半邊天染成一片溫潤的橘紅。他忽然想起院中那三朵桃花，想來等他回長安時，大約己經謝了吧。
好在，桃花落處，還有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