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公文的開頭倒是冠冕堂皇：鑑於某縣剿匪得力，維護地方安寧，特此嘉獎。但緊接著話鋒一轉：然邊境不靖，軍費告急，各縣務必於十日內足額上繳本年度人頭稅銀，不得延誤。
“這就是嘉獎？”蕭烈忍不住冷笑，“四個字就把咱們打發了？”
“蕭兄弟，你再往下看。”李正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蕭烈繼續往下看，越看越火大。
後面寫得更直接：根據戶部核算，本縣應繳人頭稅銀三千五百兩，另有前期拖欠稅銀一千兩，共計四千五百兩，限期內必須解送州府，不得有誤。
“四千五百兩！”蕭烈差點把公文撕了，“他們以為咱們家裡開銀山呢？”
“就是啊！”李正廉也忍不住抱怨起來，“蕭兄弟，你說這朝廷是怎麼回事？咱們拼死拼活剿匪，不但沒有賞銀，連句像樣的誇獎都沒有，轉頭就要錢！”
蕭烈把公文重重地拍在桌上：“李兄，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說。”
“咱們昨天剿匪，朝廷出了一文錢嗎？”
李正廉搖頭：“沒有，都是咱們自己出的。”
“武器裝備呢？”
“也是咱們自己準備的。”
“那些戰死的兄弟，朝廷給撫卹了嗎？受傷計程車兵，有醫藥費嗎？”
李正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都。都沒有。”
“既然什麼都不給，憑什麼張口就要四千五百兩？”蕭烈越說越氣，“李兄，我告訴你，這個朝廷已經爛到根了！上面那些人，除了要錢還會幹什麼？”
李正廉被蕭烈說得啞口無言，但心裡還是有些顧慮：“可是蕭兄弟，這畢竟是朝廷的公文，咱們要是不交。”
“不交怎麼了？”蕭烈直視著李正廉，“李兄，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什麼意思？”李正廉有些困惑。
“是站在朝廷那邊，還是站在咱們老百姓這邊？”蕭烈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李正廉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半天沒吭聲。
蕭烈看著李正廉糾結的樣子，心裡有些失望，但還是耐心地等待著。
“我。我當然是站在老百姓這邊的。”李正廉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很輕，“可是蕭兄弟，咱們畢竟是朝廷命官，這樣公然抗旨。”
“朝廷命官？”蕭烈苦笑一聲，“李兄，你覺得朝廷真把咱們當官看嗎？”
“這。”
“昨天剿匪的時候，你衝在最前面，差點被土匪的刀砍到腦袋，朝廷給你什麼了？今天一大早就派人來要錢，這把你當什麼了？當提款機嗎？”
李正廉的臉漲得通紅，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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