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軍營內。
羊聘嚴肅地坐在上位,對羊慎之所帶來的這些人,他不是那麼的在意,無論是何充這樣早有名聲計程車人,還是如於藥這樣出身卑微的,他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他本來都不屑於正眼去看這些人,只是礙於羊慎之的顏面,跟他們說了幾句,只是,態度依舊很生硬。倒是鄧嶽,耿稚,張皮等人,跟這些人聊的很好,鄧嶽跟毛寶何充等人坐在一起,當初要不是羊慎之,他差點就去投奔王敦了。
至於耿稚張皮等人,倒是跟劉霄於藥聊得來,畢競都是流民軍出身,有著許多共同的話題。羊聘不理會面前這些人,他看著身邊的羊慎之,稍稍壓低了聲音。
「子謹,我不是怕那什麼石勒石虎。」
「我只是擔心,自己可能贏不了他們。」
羊慎之倒是覺得伯父不必擔心,不是可能,是一定贏不了他們,別說是伯父了,就是祖公都不敢說一定能贏石虎,國內有資格跟石虎交戰,不會被一戰打崩的也就那寥寥幾人,羊聘肯定不在其中。羊慎之很是嚴肅的說道:「一來,我們殺死了石勒麾下的騎將,石勒一定會報復,二來,我們在中原大興屯田之策,石勒必定會出手破壞,就算他沒想到,張賓也一定會建議他出兵。」
「當下石勒還在忙於靳準之事,等他擊敗了靳準之後,還需要些時日來消化成果,可他麾下能人不少,只怕不會拖延太久,我預測,今年秋收之時,石勒必定來犯。」
「而泰山乃是關鍵,泰山一旦淪陷,他的騎兵再無阻攔,青州的曹嶷絕不敢與他交戰,只怕聞風而降,兗州徐州青州只怕都要落在他的手裡,到那個時候,河洛,豫州,梁州亦無法自保。 。。我們就得以淮水為界了」
羊聘悚然。
這還不是羊慎之在嚇唬羊聘,在歷史上,石勒就是先破泰山,而後從泰山出兵各地,一路推進,橫掃青徐,最終將戰線推進到了淮水。
而這一次,因為羊慎之的緣故,徐龕更早的幹掉了王伏都,同時讓張賓「上兵伐謀』之計破產。「他的軍隊有這般強悍?!!」
羊聘再次問道。
這一次,他沒再壓低音量,周圍眾人紛紛都看向了他,羊聘不以為然,繼續問道:「他麾下才多少兵力?這各地的城池堅固高大,豈是他能輕易拿下的呢?他若是能拿下這些城池,還需要等到現在嗎?!」羊慎之輕輕搖頭,「伯父有所不知。」
「石勒沒有攻取泰山,不是因為他拿不下來,是因為張賓等人的謀劃,張賓等人以為:中原諸將,出身卑微,必不容於朝廷,故而提議與他們交好,不透過交戰來讓他們歸順。」
「而這次徐龕殺了王伏都,石勒必定不會再忍。」
羊聘又問道:「這王伏都便那麼的重要??」
「這跟王伏都本人的關係不大,重要的是,張賓等人的計策失敗了,徐使君殺了他的人,便是與他徹底決裂,不能再拉攏使其歸順,同時,若是他不能出兵攻打徐使君,為自己的騎將復仇,那殺石勒使者之事,會在各地出現。」
「故而,他需要證明自己的武力。」
「至於石勒的軍隊。」
羊慎之看向了人群裡的於藥,「於將軍,你給我伯父說一說吧。」
於藥臉色變得凝重了些,他開始講述這次襲殺那些騎兵的事情,於藥說的十分詳細,從他們的武器裝備,列陣,乃至廝殺時的狀態。
聽著於藥的話,在座的諸多士人,臉色也是一點點的變差。
如今的大晉,因為羊慎之的緣故,看起來形勢是一片大好,像是一切都不足為慮。
可實際上,在這個大好的外在之下,卻是千瘡百孔,內憂外患,石勒的威脅就在眼前,石勒這次所派遣的騎兵只有三百人,可就這三百騎兵,能在被忽然襲擊的情況下,給於藥麾下的精銳造成巨大的傷亡。於藥麾下的那些精銳,跟各地流民軍手裡的精銳是差不多的,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這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倘若帶隊的是石虎,倘若帶的不是三百人,而是三萬人,倘若是在野外遭遇。誰能抵擋??祖逖先前在野外跟石虎碰過一次,被石虎襲擊,大敗而歸,險些將勝利的果實都給一波送出去了,若不是李矩提前做好準備,石虎也沒有打到底的想法,滎陽之戰的結果都不好說。
在吸收了劉粲的遺產之後,石勒至少能發兵三四萬,算上輔兵民夫之類的,倒也能對外號稱十萬,青州的那個曹嶷,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大機率是要跟著石勒吃肉的,他的軍隊比不上石勒,但也具備戰鬥力。宴會不再如方才那般熱鬧,眾人皺起眉頭,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
「哈哈哈~~」
。笑大聲放之慎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