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全乎
戚繼光目光移到主位,只見一個少年身著月白雲龍直身袍端正的坐在暖鍋前,另外還有兩人陪坐,見他來了起身拱手。
朱載圳笑吟吟的看著來人,果然沒叫他失望,雖然穿著一般了點,但卓然外溢的精氣神是掩不住的。
其身形顧長挺拔,肩寬背闊,筋骨紮實,面容英挺俊朗,自帶武人沉穩剛毅之氣,當真不負盛名。
「學生戚繼光拜見殿下。」
戚繼光恭敬的下拜行禮,他心中澄澈,大明朝的武將,若無朝中靠山,想要手握重兵。馳騁疆場,根本無從談起。
既然終究要擇一勢力依附,景王身為天家皇子,無疑是上上之選,至於日後是否會有風波起落,那侍郎尚書,都督公侯,又有誰能永遠屹立不倒?
得失禍福,本就一體。
朱載圳點點頭:「免禮,來坐吧。
戚繼光直起身形,依次看向左右二人,拱手見禮。
雙方各自報上名姓。表字,簡短寒暄過後,彼此算是正式相識。
左座青年沉穩儒雅,正是張居正,字叔大,右座文士疏放不羈,乃是徐渭,字文長,今日赴宴的新人,便是剛中武舉。入京備考的戚繼光,字元敬。
三人皆是當世才俊,氣度不凡各懷韜略,朱載圳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原本因為鍋子裡沒有辣椒而有些遺憾的心情瞬間消失,胃口大開。
張興陶澤搬來兩壇滿殿香,馬德昭給他們倒酒。
酒罈啟封的剎那,一股清馥溫潤的香氣驟然漫開,清雅藥香糅合著糯米甜香。淡淡花果幽香,盈滿整座廳堂,溫柔綿長。沁人心脾。
好酒,而且是那種很名貴但不解饞的好酒。
戚繼光自小就飲酒,對沒喝過的酒還是很感興趣的,張居正見此就開口道:」此乃滿殿香,是聖上欽定的御酒,今日託元敬兄的福,我等也能跟著飲用如此佳釀了。」
徐渭忍住沒有開口,你在宮裡不是天天跟著殿下用午膳,滿殿香少得了別人,什麼時候少了你的了?
戚繼光一聽這就是滿殿香,思緒瞬間飛回薊州那一晚,感慨萬千。
他還以為,自己得再過十幾二十年,立下功勳後才有可能喝上御酒呢。
「這,在下實在愧不敢當——」
朱載圳動筷子涮了兩片肉:「沒什麼不敢當的,你只管吃喝就是了,我與你無一事相托,只盼你武科及第,奔赴疆場,領兵禦敵。多破倭寇,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此言入耳,戚繼光高懸的心驟然落地,隨之湧起無盡的動容與慶幸。
他方才忐態,唯恐殿下這般破格禮遇。厚加恩賞,是打算將他留在王府,充作護衛頭領。近身扈從。
他寒暑錘鍊,夜讀兵書,從不是為了安居京城。坐享榮華,困於方寸之地。
他願意依附景王,擇此明主,所求從不是安逸富貴,而是得一朝靠山。借一番勢力,掙脫大明武人受限的桎梏,遠赴四海沙場,施展胸中壯志,護國安民!
「在下一定不惜此身!」
「好,你我君子一言,不必再講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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