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抬眸笑道:「那是自然,御馬監的寶貝,我特意命人偷出來的,可不容易呢。」
「啊?」
朱載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御馬監掌印太監,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去西苑向父皇告狀了。」
戚繼光頓時嚇得站起身:「殿下,那還是趕緊還回去吧,為一匹馬,實在不值得觸怒陛下。」
「哈哈哈哈。」眾人紛紛笑了起來,戚繼光也從笑聲中放下心來。
「好啦,不逗你了,寶馬贈英雄,那匹馬歸你了。」
朱載圳其實說的是實話,那匹馬確實是御馬監的寶貝,也確實是他命陶澤牽出來的,並未經過誰的同意。
只不過他料高忠也不敢去告狀,上次的事小懲大戒,可還沒算完呢。
而且縱然去告了又如何,父皇本就欠他一匹馬,如此兩清了帳。
雖然被嚇了一跳,但得了如此神駿,戚繼光滿心只有歡喜,恨不得現在就騎出去跑幾圈啊!
吃完飯眾人來到了院子中,現在,周遭的宅院都被他買下了,左邊兩套差不多大小的宅院,就是張居正和徐渭的住所,右邊一套大點的,則是萬全的宅院,後面那套是盧家人在住。
原本只有徐渭在這兒住,但盧柏等人陪著萬密齋及其家小來京,這就得安排,而且又接到戚繼光過了武舉的訊息,索性就都買下了,並讓張居正也搬過來住。
無非就是多花了點銀子,關鍵是將來也好安排人護衛,畢竟能被他安排住在這裡的,都是對他而言極重要的臂助,不容有失。
他這些年的積攢可不少,而且貴妃娘娘還把私房都送了過來,這點支出實在不算什麼。
片刻後,萬全和呂甫呂謹盧迥盧柏及其子弟們都來了,他們在隔壁吃的飯,同樣是暖鍋肉菜配滿殿香。
御酒這種東西,喝不到的就是喝不到,喝得到的根本喝不完,要多少有多少,也就窖藏十年以上的珍貴些。
朱載圳與萬全進了堂屋,當世醫聖來了,豈能不好好讓其看看。
其餘人則是開始收拾,呂謹盧柏問過戚繼光的行李在哪後,就安排人去取,然後又派人去買了些其他生活用的著的東西。
戚繼光自然是連連道謝,從孤身一人尋個住所都難,到周遭全是新認識的朋友,戚繼光心裡感覺很不錯,再看看馬廄,心裡更暖帖了。
他爹戚景通一輩子清廉,別說御馬,連匹像樣的駿馬都捨不得給置辦。
如今他到了京城頭一天,騎的是御馬,住的是景王替他備下的院子,同桌吃飯的是皇子和翰林院編修與大才子,爹啊,兒出息了。
盧家的幾個小子,除了盧柏外,都不是讀書料子,見景王進去了,立刻圍上了戚繼光,非要討教一下。
戚繼光也是年紀輕輕,加上喝了酒興奮,走到院中拿起大槍簡單演練了幾套槍法,盧家小子們就求著要拜師學。
而呂謹和盧柏則是更崇拜張居正,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得,隨口幾句,就能讓他們有醍醐灌頂之感,真是難得的良師。
而徐渭獨自坐在堂屋門檻上,背靠著門框,手中端著一杯酒,慢悠悠地啜著。
他眯著眼看院子裡這番熱鬧,既不湊過去,也不覺得被冷落,那幫小子嫌他脾氣臭不敢與他親近,他樂得清閒。
只是目光掃過院中舞槍的戚繼光。廊下論政的張居正,他忽然沒頭沒尾地笑了一聲,仰頭飲盡杯中殘酒,喃喃自語道:「一個能理政安世,一個能平亂定勝,加上我出謀劃策,文武謀,全乎?」
而此刻堂屋之內,氛圍靜謐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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