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貞吉也道:“匿不以聞,徇宗族之私,忘君民之義,是謂徇私蔽公,當嚴懲以告誡天下!”
呂本神色慌亂的看了看徐階和歐陽必進,希望二人能幫他說幾句。
徐階不言不語,就好似沒有看到他一樣,歐陽必進則是皺眉與他對視,見他眼神遊離,便知其不是絲毫不知情,是真包庇親族了。
這時又有通稟,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到了。
其一身蟒袍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行禮拜見後奉上一疊書信:“啟稟殿下,這是南京錦衣衛指揮使沈煉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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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保接過送到了朱載圳手上,他快速翻看了一遍,而後望向呂本:“災情如火,呂閣老還有閒情逸致給紹興知府寫信敘舊。”
“這…這…臣有罪。”
呂本還保持著體面,因為本朝,除了王文被英宗以易儲謀立外藩斬首,夏言被聖上以結交邊將斬首之外,就再沒有閣臣被處死的例子了。
他這個最多也就是失察包庇之罪,按照規矩,無非罰俸、留閣自省、勒令自劾…最壞也就是罷官免職。
雖然不甘心失去好不容易品嚐到的權位,但既然連書信都落到了殿下手中,那麼能如此也就算好的了。
朱載圳對著陸炳問道:“還有什麼訊息。”
“啟稟殿下,近一月,紹興府屢屢規勸治下糧鋪米行平價出售糧食,或賣於官府,但呂氏糧行皆以倉糧盡被水浸黴爛為由拒之,暗中以糧米賤買民田一千七百餘畝…
本月以來,紹興府奏報,流民百姓飢餓病死千餘,府倉內糧米耗盡,施粥困難,請朝廷速速調撥糧食救民。”
千餘,一千和九千中間差的可不是幾條命。
“啊!”高拱一聲怒吼,緊了緊腰帶就要朝著呂本衝過去。
趙貞吉被嚇了一跳,殷士儋卻是絲毫沒有意外,想伸手拽住他,殿下還沒下旨懲處,下官毆打閣老,以下犯上可是重罪。
但高拱一扭腰躲開了殷士儋的手,矮身衝到呂本面前,雙手拽住衣領,生生將小老頭提了起來,就準備狠狠摔在地上,然後騎在其胸膛,飽以老拳。
呂本手腳虛蹬,眼前是好大一顆黑炭頭紅著眼睛瞪著他,聲音又驚又怒:“高…肅卿,這…這是幹什麼,將我放下來!你好大的膽…”
還沒說完,就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胸口發悶,什麼都聽不到了…片刻後,又有嘈雜的聲音突然出現。
“放開我!我今日非要替百姓們出口惡氣,就是因為上頭有這些身居高位的奸賊包庇,才導致地方官吏士紳有恃無恐,敢違背朝廷的政令屯糧兼併,餓死流民百姓無數,起來,讓我打死他!”
“肅卿,你冷靜些!”
“夠了!上有聖上和殿下,還輪不到你撒野!”
呂本這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麼,全身上下的劇痛這才一起湧出來。
叫罵聲訓斥聲呼痛聲連著廊外聒噪的蟬鳴混在了一起,冰鑑裡的冰塊融化得都更快了。
朱載圳靠在椅子上,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爭鬥,心裡還在考量是直接處死呂本,用一個內閣閣老的人頭,告訴東南朝廷的決心。
還是關在大牢,用成祖殺解縉的方法,給呂本一個體面安撫其餘閣臣,雖然效果差些,但同樣也能殺一儆百。
胡宗憲也好,其餘巡撫和府縣的官吏也好,都有點不以為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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