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在嘉靖朝》第二百九十一章 商量(1)

作者:夜星月語·1個月前

西苑永壽宮,青煙繚繞,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周遭沒有蟬鳴,角落擺著冰鑑。

“東南都已經罷了兩個御史,流放了四個科甲正途的知縣,斬了七個河道官員,如今還要處置一個閣臣。”

嘉靖的語氣似笑非笑,看著神色自若的兒子問道:“是不是過了?”

乾旱洪澇,隔幾年就有,在嘉靖眼裡實在不算什麼大事,地方有私心,陽奉陰違更是尋常之極,大體還能控制就是了。

人心易變,再怎麼清廉公正的官員,到地方几年,就不是他了,尤其老了之後,開始要為兒孫家族打算…

朱載圳回答道:“兒臣不是因為天災而氣憤,關鍵是東南上下對朝廷政令的不以為意,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嘉靖笑了,他剛登基時也是如此想的,不願看任何地方或者是人脫離他的掌控,但事實就是天高皇帝遠。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官在外也是如此,何況一群連官都不是的鄉紳商賈。”

其實越是高官顯貴,越是懂得敬畏,內閣輔臣、六部堂官、督撫總兵,言行舉動都在皇帝眼中,故而行事再貪再猾,也始終留有分寸,不敢徹底悖逆君心。

可越是品級低微的胥吏縣官、河工雜職,反倒膽子越大,他們位卑權輕,上有靠山遮掩,下有鄉紳裹挾,肆無忌憚。

因此,嘉靖不是太支援這豎子要拿內閣閣老殺雞儆猴的決斷,畢竟自己是真殺過一個首輔的,更清楚這樣帶來的後果。

朱載圳神色不變,戚繼光愈戰愈勇,俞大猷的水師漸漸有了聲勢,劉顯也蕩平了福建的白蓮教,馬芳坐鎮大同,李成梁在遼東縱橫,唐順之訓練的京營在年底也可以啟用了,這些才是他的底氣。

至於三邊總督張經,浙直總督韓士英,以及翁萬達、盧鏜、楊博,趙國忠這些總兵雖然不是能說是他的人,但父皇對他們的掌控還是很強的。

如此,只要他們父子沒有矛盾,東南算什麼?

一勞永逸,萬世不變當然不可能,但他要的只是他活著的時候,天下的州府縣都要像北直隸一樣。

“父皇,兒臣所慮,不僅是眼下賑災事宜,也不單是官紳兼併土地,更是顧慮開海禁後,難以計數的銀糧流入,京師將前所未有的依賴東南…若不從現在加以管控制衡,將來則更難處理。”

嘉靖聽到這句才真正認真起來,作為大明朝真正的戶部尚書,他比誰都清楚銀子的重要性。

眼下,朝廷都極為仰賴東南的賦稅糧食,這才導致東南鄉紳坐大,若再加上開海之暴利,閣臣受制於鄉紳,督撫裹挾於利益,州縣依附於豪強,朝廷要徵稅要納糧,都需看東南臉色…那就太危險了。

若這樣想,今年確實是個好時機,原先還要顧及動了東南,影響今年的稅收,可一場洪澇,本就沒什麼收成了,百姓們餓得要死要活,鄉紳們想鼓動他們鬧事也難。

而且賑災的時候流民鬧事視同造反,一群飢腸轆轆的百姓,浙直總督就能平定,更省糧食了。

當然,這都是往好了想,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不過看這豎子是打定主意了,若他堅決不同意,產生的問題怕是比東南還要大。

嘉靖也有些心塞,從以前乾綱獨斷,到如今必須顧及另一人的想法,哪怕是親兒子,也讓他心中不舒服。

朱載圳感覺到了父皇不愉,立刻上前道:“這件事還沒定下,特來請示父皇,若不允,兒臣另去想其他辦法。”

見這豎子起碼面上退了一步,嘉靖心裡才舒服了一些:“呂本包庇失察,免去閣臣之位,交由三法司會審,勒令浙江巡撫嚴辦,抄家、沒田、治罪。”

朱載圳有些意外:“父皇,兒臣是監國,還是由兒臣去辦吧。”

嘉靖搖搖頭,這件事非得他們父子同心,下面的人才會知道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