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方知世事艱,順風順水這麼久,張居正頭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地方沉痾、士林盤根、吏治膠固。
以往雖然也有問題,但終究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對抗他,終究要顧及他的前程和背後的靠山。
而今看見大災之後任人宰割的百姓,以及大片明年又可以恢復耕種的良田終於是顧不得了,左右不是造反,一切按規矩來辦還不成?
朝廷就可以逼迫他們賣糧,官吏差役就不能生病?
你張居正再厲害,了不起也就是個嚴嵩,權傾內閣,難道還能肆意與天下士林為敵?
“府尊,是否請示殿下?”
一個負責訴訟刑名的年輕的推官在旁開口道:“若能有浙直總督支援,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暴雨決堤時,韓總督還下令將士護堤,可見也是心念百姓的。”
張居正只念道:“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杭州府自己立不起來,叫來衛兵只會添亂。”
尋常衛所官兵來了,沒有人監管,就指望他們公平公正的抄家賑災安撫流民,那是痴人說夢。
而且兵馬入城,糧草需地方供給、食宿需支應、犒賞需府庫撥付。
如今杭州倉廩半空、流民遍野,自顧尚且不暇,何以供養兵馬?
不供養人家當然是理所應當的自己取用,難不成餓著肚子給你幹活兒?
除非是戚繼光的兵馬,但他們正在臺州與倭寇交戰,地方不能幫忙供應後勤,還要將他們撤下來做官府本該做的事情。
此例若開,那天下豈不亂了套,杭州一府需總督最精銳的兵馬兜底,那蘇州、湖州、紹興、寧波等地同樣受災,遍地囤糧豪強怠惰官吏難不成每一處都要調兵,天下精兵良將有幾何,能供地方這般揮霍?
張居正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幾人,雖然不是心腹,但這時候還願意聽命,就已經是做出了選擇,想要爭取這個位置。
“你們可願隨我安民賑災。”
個人有個人的利益,他們幾個不是江浙出身,在此做官也沒什麼靠山和產業,收割災民也輪不到他們自然更想與前程無量的府尊往上爬。
“下官等唯府尊之令是從!”
“好!”張居正立刻開始點兵:“你去支應銀糧,去流民中挑選青壯以及懂得數算的百姓,編入府中充當差役。”
你去通知通判、司理、照磨、稅課司全體官吏,午時之前盡數到崗,託病不來者,以怠職論,即刻免職,停俸待參!
另外昨日聯名遞呈公呈之庠生、舉人,名錄全部歸檔再敢聚眾干政,即刻申報學政,革名停考,永不錄用!”
“是!”
他們想得很簡單,無論能不能辦成,態度有了成了心腹,將來無論張府尊到哪裡為官,都會需要他們,如此自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於是各個都很振奮,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層層阻礙,撕不破臉,也沒什麼生命危險,各顯其能罷了。
…………
一處五開間三進深、抬梁巨構、官帽形制的廳堂內,正中高懸一塊黑底鎏金大匾書,世德弘基,泥金填字筆勢端嚴。
右下角還有兩行小字,孟秋之吉,賜進士出身、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分宜嚴嵩書。
堂內兩側,花梨木長几、方几、繡墩,坐著不少華服官紳正在喝茶品茗。
”。腹心的下殿王景是愧不真,了辦公事公要就手抬一抬讓但,收照禮的給日平,小不真口胃尊府張這,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