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朱載圳學著自己王妃,在殿內走動消食,並思索著上午處理的政務,以及東南的問題。
倒是想練劍,但也太熱了,而且在皇宮舞刀弄劍的,影響也不好。
遼東那邊,李成梁即然選了這條路,朱載圳不會太支援,但也不會攔著,等將來遼東安定,便得調離。
到時他若順從,能守臣節,那麼朱載圳自然不負君臣一場,更不吝嗇一個世襲罔替的侯爵,若是想養寇自重,那麼也莫怪兔死狗烹了,建州女真,努爾哈赤…
朱載圳壓下紛亂的思緒,站到冰鑑前面,伸手觸碰裡面冰涼的冰塊,任由接觸的那一點逐漸融化成水。
“殿下…”
張興想勸,可殿下如今威勢越來越重,他不敢。
“無妨。”朱載圳收回手轉頭看向張興,這個從小跟隨自己的內侍:“怎麼聽說,你在宮裡有了對食?”
哪個狗孃養的告狀!
心裡暗罵,但張興當即跪下了,他不敢說謊,只能如實道:“殿下,奴婢不敢欺瞞,只是一時蒙了心,與她互相接濟,給帶些吃食脂粉,她給奴婢縫補漿洗。”
真按照宮規辦,都要受刑而後發配到去做苦役,一輩子別想再有什麼體面的差事辦。
在沉默中張興越發惶恐,只能將頭貼在地上以示馴服。
“這種事不藏著掖著,要鬧的我也知道?”
張興有苦難言,他已經很小心了,顯然是有人盯上了他的位子,周正?馮保,還是那個新來的陳洪?
但他不敢解釋,也沒有能解釋的說法,終究是自己先錯了,總不能怪別人告狀吧。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去領罪。”
朱載圳見他還算懂事,便只道:“去大伴那邊領罰。”
“諾。”張興鬆了一口氣。
罪與罰是兩回事,讓大伴定罰更是輕放了,畢竟如今在宮裡和王府伺候的奴婢越來越多,他們幾個自殿下小時候便伺候的,更是有了體面,不會太過。
敲打完張興後,朱載圳躺下歇息了半個多時辰,然後打起精神回到內閣值房,就這會兒功夫,離開前少了許多的奏疏又堆成了山。
“奴婢這就去叫幾位閣老…”
朱載圳坐下襬手道:“罷了,讓他們歇夠了。”
人老不以筋骨為能,嚴嵩起不來了,剩下徐階歐陽必進呂本三個老頭子,若是再累躺下,那這兩京一十三省可就都要擔在他一個人肩上了。
朱載圳獨自伏案,提筆批閱奏疏,尋常州縣請賑、工役排程、地方陳情都快速帶過,邊防、糧餉,抄家核查的才要細細斟酌。
也不過一會兒,三位閣臣就來了,先行禮道:“臣等謝殿下賜食之恩。”
朱載圳停筆笑道:“如今有難同當,自然是有福同享,不必客氣了。”
徐階很滿意如今的情況,他一向秉承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的原則,在景王麾下,大體都如願了。
歐陽必進則更是歡喜,從前聖上深居西苑,諸事交予嚴嵩一人,地方奏報十疏九沉,邊關將帥稍有差池便獲罪,有功難賞、有過重罰,三軍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