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寧有點羞澀,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哭過後的溼潤:“妾身哭完已經好了,方才說的殿下不必在意。”
也不知怎麼了,這兩日突然很想念母親…忍了兩天還是在殿下面前哭了。
朱載圳沒有多說,只是哄著她,自己這個王妃,讓他很是滿意,這麼久了最大的願望也不過相見母親,這有什麼。
片刻後,等她睏倦了,朱載圳才出來,馬德昭小聲的稟報了情況。
朱載圳帶著溫柔的眉眼逐漸變回疏冷:“三法司審案拖延,翰林御史也來堵門,膽子都越來越大了,讓他們進來吧,到承運殿等我。”
朱載圳除了開府和成婚那一天外,還從未在承運殿接見過臣屬。
馬德昭心中一凜,轉身派遣小內侍前去傳令。
朱載圳則是到了前寢殿換上了團龍朝服,而後不緊不慢的向承運殿而去。
此時一眾官員都已經到了,望著最上面的須彌寶座,看著靠背浮雕的蟠螭,心裡都有種等待聖上臨朝的感覺。
有些年輕的官員感覺很新鮮,畢竟從他們入仕起,都沒見過聖上一面,更別提上朝會了。
就在靜謐的等候中,他們聽到了腳步聲,自王座後方的三扇硃紅描金大屏風後傳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整肅衣冠。
朱載圳從屏風後轉出,居高臨下的看了看下方眾人,然後才坐下,雙手自然的搭在扶手上。
“臣等拜見景王殿下,殿下千秋。”
千秋這一祝願,一般都是在拜見東宮太子時才會說的,景王殿下雖然還不是,但監國的份量,怕是還要大過太子。
朱載圳看了看下面的人,有些人很熟悉啊,徐階的人,歐陽必進的人,這時候大家倒是都摒棄前嫌了。
或許不是為了呂本,而是為了所有人的利益,不過是向地方打了個招呼,照顧照顧自家人,絕大多數人都幹過。
如果能以此處置一個閣老,那自然也就能處置他們。
朱載圳聲音不大,也沒有刻意嚇唬誰的意思,只是平淡的問了一句:“聚堵王府,喧譁吵鬧,可知是何罪名?”
眾官員膽小的已經跪下了,沒跪下的也躬身致歉:“臣等無狀驚擾殿下,請殿下責罰。”
“呵,你們還驚擾不到本王。”
有御史站出來道:“殿下,呂閣老入閣多年,恪盡職守,素無過失,此番只因體恤親族、稍盡鄉情,便遭下獄,引得朝野非議。
若輔臣稍有人情便重罪論處,恐致朝堂人人自危,百官不敢任事…臣等懇請殿下寬宥呂閣老,輕緩刑獄…”
其人話畢,立刻有人附和:“臣等忝居言路,不敢不言,故冒死叩閽,實為社稷計。”
朱載圳看了看兩側和殿門口肅立的錦衣衛,心裡想著要是直接讓他們動手就好了。
但還是不能這樣,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本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追著找事,一會兒都記上,慢慢收拾!
“社稷計,是何計?呂家在紹興,趁災囤糧萬石,閉倉不糶,坐視餓殍載道,又賤買民田七千畝,奪人生計,致使百姓生計無著,這不是罪過嗎?”
朱載圳抬抬手,立刻有一個錦衣衛千戶站出來,手裡捧著一疊書信朗聲道:“查抄呂府搜出呂本與浙江官員往來書信十三封,與紹興知府往來便有六封,明文言及寬縱本家,壓下囤糧購田事。”
“分給他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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