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臉上有些敬佩:“糧草充足,就能大體秋毫無犯,令行禁止,元敬練兵,首重軍紀,確實是練出了世所罕見的精兵。”
張居正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他不是鐵石心腸,當然也顧惜治下百姓,只不過隨意呼叫官兵,怕是比士紳賊寇的危害都要大。
賊來如梳,兵來如篦可不是嚇唬人的,沒有監管沒有威懾,他們是真的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徐渭就不願看張居正笑,立刻打擊道:“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元敬那幾千兵馬,哪裡都不夠用的。”
張居正不以為意,如此精兵,數百就足以威懾一府:“說吧,帶來了多少人?”
徐渭如果是孤身來的張居正就立刻將他踢出去,這時候缺的從不是聰明腦子。
“五百,而且除了護送我來的百騎外,剩下的人最快後日才能到。”
浙江十一府,倒是勉強夠用了,至於南直隸,就得等一等了。
實在是可信的精兵太少,像是俞大猷劉顯譚綸等人的麾下,還需要繼續在前線巡視佈防並且隨時圍剿可能的民變,不能全都投入到賑災抄家當中。
“那你來做什麼?”
徐渭一下子坐正,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這是什麼話,你我算起來都兩年沒見了…”
“不是你著急要賑災?”
“好好好。”徐渭從懷中掏出一疊名單:“這是陳東葉麻處搜出來的,杭州府內有三家士紳專門與他們貿易,你賑災不好直接抄家問罪,憑著個總可以了吧。”
…………
海瑞帶人堵在了徐府門前,手裡拿著那批糧食的漕運文書,對陪著笑臉的徐繼祖道:“為什麼沒有底檔糧引也不對。”
“這…海縣丞,到處都忙著賑災,文書一時實在補不齊,那糧食不也給您了嘛,何苦這麼咄咄逼人。”
事情變化太快了,本來這點事一句話而已,可漕運衙門和布政使衙門突然不配合了,說什麼要按舊檔核對,不許憑空補造卷宗,他孃的,這不是坑人嗎!
海瑞只平靜的對身後的官吏吩咐道:“記錄在案。”
“哎…這也不是審問也不是公堂,記錄在案做甚。”
但那官吏可不會聽他的,這些時日跟著海瑞,他們也習慣了隨時如此。
海瑞依舊是公事公辦的神態語氣,前些時日被徐府幾個管事護院嘲笑沒有氣急敗壞,今日抓到了把柄,同樣也沒有盛氣凌人。
“事後補造漕運文書,藏匿災年存糧,又有縱火燒倉廩之嫌疑,樁樁件件,皆犯大明條律,現在你徐家主事之人,全都跟本官回縣衙!”
徐繼祖往前踏出半步,語氣帶上了脅迫:“海縣丞,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咱們也不是什麼生死仇敵,這樣,我家願捐輸萬石糧食助您賑災安民,如此政績,必可脫穎而出平步青雲。
“記錄在案!”
徐繼祖都想打人了,但就如同海瑞不能無憑無據抄他們的家一樣,他們也不敢光天化日明目張膽的動朝廷命官一根手指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