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告退後朱載圳回到內閣,就見幾個閣臣面色嚴肅,嚴嵩捧著奏疏道:“剛剛收到浙直總督加急奏報,東南蘇松、杭嘉一帶,流民造反,滋生動亂,擁數萬人之眾,四處劫掠有愈演愈烈之勢。”
朱載圳神色如常,朝廷的屠刀都要落下了,地方怎麼可能引頸待戮,僧道惑心、士紳供財、白蓮教牽頭造勢,這還是隻開始,否則他何必親自去。
天災造成的諸多流民,對朝廷是整肅地方的良機,對白蓮教或者懷有異心之人而言,也是天時地利人和,當然不能錯過。
歐陽必進沉聲道:“殿下,賊勢猖獗,不可輕縱,臣請即刻調兵進剿,首惡必誅,脅從罔治,再徹查幕後主使,抄家滅門,以儆效尤!”
嚴嵩點頭附和:“鎮壓是要鎮壓的,浙直總督麾下精兵強將眾多,只是最好不要貿然調遣外地兵馬,匪過如梳,兵過如蓖,怕是會激起更多民變。”
徐階想了想道:“鎮撫兼用為善,饑民是被妖言蠱惑,若只剿殺不撫卹,治標不治本,民變只會愈烈,蔓延數省,動搖東南財賦根本,當責令地方開倉放糧,先安民心…”
朱載圳輕輕點頭,讓三人準備,並召六部九卿一會兒去陛見奏稟。
他自己則是先一步朝著永壽宮去了,軍國要務,於情於理都還是要奏稟父皇,而且手上的事,也該做個交接了,父皇這次可真是歇了許久。
黃錦聽到訊息出來迎接,他頭上也多了幾縷白髮:“殿下來了,奴婢拜…”
“黃伴。”朱載圳伸手拉住黃錦的手,不讓他下拜,隨著他威勢愈盛,就算是三位閣老都沒有這份體面。
黃錦當然比誰都清楚,笑容由心而發,不由得叮囑道:“殿下這次出行,正值換季,可要多帶幾身衣服,奴婢傳令南京守備太監了,提前收拾宮殿,以便殿下安置歇息。”
“黃伴都安排好了,我自然是省心了。”
邊說邊進了宮內,黃錦微躬著身子:“聖上正在賞宣帝爺的畫,方才還問起東南的事呢。”
入殿一看,嘉靖正在抱著一隻獅子貓賞畫,這是貓兒房新敬獻的白貓。
臉盤闊圓腮毛豐厚,耳朵偏小,耳尖略圓,琥珀金瞳,脖頸一圈長毛向外蓬起,如同雄獅鬣毛,尾毛蓬鬆肥大,甚是喜人。
自霜眉去後,父皇隔了這麼久才終於又養貓了,朱載圳的謹言慎行,如今在王府過的舒坦,都不理人了,倒是父皇的貓,一個比一個黏人。
“兒臣拜見父皇。”
貓見有外人,有些想躲起來,夾著嗓子拖長音調喵來喵去,嘉靖只能放手,任由他躲到御案下偷偷觀察朱載圳。
“什麼事?”
“啟稟父皇,東南急奏,浙直有流民造反了。”
嘉靖也神色不變,這都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只要不是南北一起就好,但這豎子確實比他有魄力。
“兒臣準備明日就動身了。”
“朕已經命東廠和錦衣衛提前出發,但你還是不可掉以輕心,你死我活時,便無人顧及你的身份了。”
“是,兒臣多謝父皇,謹記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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