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火災,全是人禍不可能,全無人禍也不太可能,嘉靖心有餘悸,何況乎這豎子比他當年所為可還要過,地方都被逼到造反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嘉靖的語氣平淡:“人還沒到,就出了亂子,還不想著多帶些兵馬?”
流民暴亂、鄉野譁變,數萬饑民看似聲勢浩大,實則無甲仗、無軍紀,烏合之眾而已。
而且士紳和僧道在背後各有各的算計,在強壓下攪合在一起,誰能服誰?
不過朱載圳還是很在意自己小命的,於是道:“那就請父皇允許兒臣調遣顯陵衛和孝陵衛護衛。”
這時獅貓發覺朱載圳好似無威脅,便試探性的走到他腳下,用雪白蓬鬆的腦袋尾巴蹭著他的衣袍下襬,還昂著腦袋細聲細氣的撒嬌。
朱載圳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頭:“父皇養的貓,都是這麼有靈性,兒臣的就差些。”
適當的示弱,有益於父子感情。
嘉靖臉上稍有笑意,只是擔心還是有的,囑咐道:“到了地方,先開倉放糧,安了民心,再談剿匪,再查士紳,別上來就喊打喊殺,把百姓都逼到賊那邊去。
士紳裡也有安分過日子的,不能一概而論,真鬧得遍地皆反,收拾爛攤子的,還是你自己。”
“是,兒臣明白,一定按照父皇的吩咐去辦。”
“哼。”嘉靖冷哼道:“真按朕的吩咐去做,何以鬧成這樣。”
這件事說得再有把握,也有萬一,兩省大亂不是鬧笑話的,真不可收拾,局勢糜爛了,鬧出幾年的亂子,大明國祚也將縮短。
朱載圳沒再解釋什麼,只是蹲在地上摸著貓朝父皇笑了笑,道理彼此心知肚明,實在無需解釋太多了。
如此片刻,殿外傳來通稟聲,立刻便有內侍抱走了獅貓。
朱載圳整理了衣袖,面色端正的站在一側。
朝廷就是這樣,遇到大事,商量不出結果,也得商量一下。
……………
杭州布政司衙門巡撫胡宗憲坐在上位,布政使張烜和杭州知府張居正等人站在下面,至於海瑞,還沒資格站在這裡。
布政使拱手道:“撫臺,崇德和桐鄉縣破了,有賊眾裡應外合,入縣城燒了衙門殺了主簿,裹挾了近萬百姓正往杭州來,是否立刻佈置城防,並請韓總督派兵圍剿?”
“那幾個縣令呢?”
“就在堂下,撫臺可要召見?”
“不見!”胡宗憲目光落在張居正身上:“張知府,按朝廷律法,這些縣令何罪?”
張居正抬頭看了胡宗憲一眼,聲音清冽平直,不帶半分情緒:“回稟撫臺,按大明律,州縣掌印官有守城之責,遇賊攻圍,輒棄城走,比照失陷城寨律,斬。
若守備不設致城破,亦擬斬監候,唯力竭援絕,勘實苦守情節,方許奏請減,若其本無城垣者,不在此律。”
“那就按律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