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在嘉靖朝》第三百零八章 苦(2)

作者:夜星月語·23天前

堂下空氣驟然凝滯,這些縣令,有的是畏懼而逃,有的則是故意沒有抵抗,沒想到巡撫現在連分辨都懶的分辨了。

張烜眉頭猛地一皺,下意識上前半步,想要出言勸諫,話到嘴邊卻又咽下,非常之時,必行非常之法,何況本就是大明律。

巡撫這是決意以重刑立威,杜絕後續官員望風逃遁、敷衍瀆職。

他如果在這時候站出來駁斥,影響不好。

倒不是怕胡宗憲,巡撫再厲害,品級跟他差不多,沒資格喊打喊殺的,再怎麼想動,也只能彈劾,而後請旨處置。

可關鍵是景王又要來了,這位爺以監國之身,處置誰都不需要請示朝廷,他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倒在這裡。

見他又退回來了,按察使譚太初只能自己出列道:“撫臺,人命關天何況是兩個科甲正途是縣令,卻該勘實緣由,而後定罪。

今歲浙直大水,田畝盡淹、河道漫溢,兩縣倉儲大半受潮損耗…此輩雖是掌印父母,手中卻無可用之兵、無充足之糧,衙役鄉勇飢疲,何以持械守城?

若不分青紅皂白,一律按失陷城寨嚴懲,刑重而失公允,下官懇請撫臺三思。”

胡宗憲不怒不惱目光落在譚太初身上:“臬臺熟稔刑名,所言並無差錯,但亂世用重典,科甲正途出身的父母官,有理由便可輕棄自己的職責,拋棄治下百姓而逃嗎?

此例斷不可開,若律法可以因人徇情,因事減免,那麼諸府縣,所有官員皆可以糧空無兵為藉口,遇亂不守、遇賊即潰,浙直兩省盡數不戰而降,你我之輩,何有面目向朝廷交代!”

這話說得極重,譚太初也無言以對,眾人沉默間,差役回來稟報,幾個罪犯已經伏誅。

張居正這才對胡宗憲有些讚賞,起碼的擔當還是有的,若這點事都做不到,等殿下來了,他是一定要彈劾的。

“傳令諸府縣,堅壁清野,固守待援,韓總督已經在調兵遣將了,景王殿下這時候也應該出發了,再有丟城棄地者,必斬之!”

“是!”

等其餘人散去,徐渭才從一側走出來,他今日難得沒有擺弄他的摺扇。

“真不能現在就圍剿?”

胡宗憲這時候才顯露出疲憊來,不僅是浙江大亂的事情,他幾個叔伯侄子都在南直隸下獄了,家族的祖業大半也都被官府抄沒,親族婦孺哭求到他這兒,可他不能管,如此,自然是陷入了眾叛親離的境地。

“不行,時機還未成熟。”

“什麼時機!胡撫臺,在其位謀其職,耽擱一天都是數以千計的百姓遭難。”

胡宗憲按揉了額角,沒有回答徐渭的話,他已經將身家全部都壓上去了,必須博得最大的收益。

現在還有許多士紳僧道在觀望,如果鎮壓的太快,很多人就會隱藏下去,如此,就達不到景王殿下的預期。

“再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擔。”

“狗屁!”徐渭聽到如此厚顏無恥的話,氣得都跳起來了。

“早先猶豫不決觀望的是你,突然下重手,逼的僧道士紳要反的還是你,現在又要苦一苦百姓,什麼時候苦一苦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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