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周同她說話時，微微低著頭，垂下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深處的情緒。
略顯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脆弱。
可憐這兩個字，竟有一天會投射在他身上。
他的痛苦顯而易見，毫不遮掩。
季明瑤很不擅長安慰別人，她這張嘴巴里向來說不出什麼好話，要她違心的說些甜言蜜語，她只會尷尬的腳趾頭都蜷縮起來。
季明瑤之前還幻想過，裴宴週會站在理性的角度，覺得他現在年紀大了她這麼多，而放她自由。
成全她這個芳齡二十出頭的大美女。
但是顯然。
她高估了裴宴周的道德底線，也高估了他的良心。
年齡在他這裡似乎不是問題，儘管他偶爾也會流露出幾分自卑，但是很快這點自卑就會消逝不見。
季明瑤深深吸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上次把話說的很清楚。
早在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就在心裡默默許下了誓言，如果裴宴周不來接她，那她就算了。
算是給她青春期的暗戀、婚後的追逐畫上一個不完美的句號。
算是讓她徹底死了心。
裴宴周總是覺得她是忽然變了心，忽然間就沒有那麼在乎他，沒有那麼喜歡他。
但事實就是。
濃度如同烈酒一般的感情，也會一點點的被做了減法。
到了最後就成了空蕩蕩的零。
她對裴宴周的喜歡，早就在他一次次的冷淡中，親手被他一筆筆劃了過去。
“裴宴周，可是隻有你愛我，我們也沒有辦法長久，註定還是要分開。”
“兩情相悅是婚姻的基礎，這句話還是你當時婉拒聯姻的時候親口對我說的話。”
季明瑤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辜，還有點執拗，她並不是故意要和他翻舊賬，只是剛好她還記得他曾經說過的字字句句。
認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細枝末節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裴宴周當初同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也很認真，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不贊同，末了還給足了她時間：“季明瑤，我希望你回去之後能深思熟慮，婚姻不是遊戲。”
季明瑤那天回去還把自己悶在被子裡，淚汪汪的哭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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