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被安排坐在張麗晴旁邊,左手邊是師姐,右手邊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名片上印著某地方農科所的所長。
飯局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在聊下午的報告,那個所長側過身來,笑著問林淼淼是哪個學校的、讀幾年級、跟著黃老多久了。林淼淼一一答了,語氣溫和,態度端正,但話不多。
過了一會兒,話題從學術轉到了社交,包廂裡的聲音漸漸大起來,開始有人端著酒杯輪番敬酒。
那個所長給自己倒了大半杯白酒,把酒瓶往旁邊一放,笑著對林淼淼說:“小師妹第一次跟黃老出來開會吧?來,敬你一杯,就當是給你接風。”他說著就把酒杯舉了起來,姿態看似隨意,但那杯沿己經快湊到林淼淼面前了。
張麗晴不動聲色地側過身,伸手把林淼淼面前那個空杯子端起來,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淼淼面前,然後抬起眼看著那個所長,語氣溫和但態度明確地說:“不好意思,我師妹不會喝酒。這杯茶代酒,她敬您。”
那個所長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坐在林淼淼斜對面的王浩己經站起來了。
他端著酒杯繞過半個桌子走到那個所長面前,姿態懶散但時機卡得極準,剛好把對方和林淼淼之間的視線隔斷了。“李所,好久不見,上次你們那邊那個基質實驗的資料我看了,有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最佳化一下。”他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社交笑容,手裡的酒杯己經主動跟對方碰上了,力道剛好,姿態恰如其分,不給對方任何再繞回去的機會。
所長被王浩半路截住了,只好笑著跟他碰了杯,又寒暄了幾句,話題從敬酒被硬生生拐回了資料最佳化。
他大概也看出來了,這群人對那個小姑娘護得緊,想灌酒是不可能了。
旁邊另一桌有個人目睹了全程,端著酒杯站起來朝黃老舉了舉,笑著說:“黃老,你這幫學生也太護犢子了,連杯酒都替師妹擋。”
黃老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底氣十足:“那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徒弟,又補了一句,“我的學生,不護著難道讓人欺負了去?”
那個調侃的人哈哈一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不敢再說什麼。
林淼淼低著頭喝師姐給她倒的茶,耳朵尖悄悄紅了。她偷偷看了張麗晴一眼,又看了王浩一眼,師姐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正給她夾一塊清蒸魚;師兄己經端著酒杯回了自己的座位,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不停,只是極輕地說了句“多吃菜,少抬頭”。
她忽然覺得,這個師門好像比她以為的還要好。
老師護著他們,師姐和師兄也護著她,明明她自己什麼都沒做,但他們就是會替她擋住那些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