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碗筷剛撤下去，季韻茹就擦了擦手，看向周嫵：“老太太今天下午醒了一陣，精神看著稍好點，你既然到了，就去看看吧。她心裡一首惦記你。”
周嫵點了點頭，指尖微微收緊：“好，嫂子帶路吧。”
林淼淼乖乖跟在周嫵身後，一行人往老宅最裡面的暖閣走。
屋裡的暖氣開的很大，暖烘烘的，藥香混著淡淡的檀香漫在空氣裡。
周家老太太躺在床上，頭髮全白了，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半睜著，意識己經不太清明。
聽見腳步聲，老太太嘴唇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喊：“玥兒…… 玥兒回來了嗎？”
季韻茹俯身輕聲說：“媽，是阿嫵來看你了。”
老太太沒應聲，還是反反覆覆念著 “玥兒”，聲音輕得像飄著的羽毛。
周嫵站在床邊，看著從小把自己帶大的母親變成這副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硬是忍著沒掉下來。
她安安靜靜站了十來分鐘，見老太太又昏昏睡過去，才輕輕轉身走了出去。
走回到客廳，傭人正端著熱茶和切好的果盤走過來，周懿就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幾步竄到林淼淼跟前，雙手撐在茶几邊緣，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淼淼，你晚上有沒有安排？”
林淼淼正蹲在地毯上，盯著季韻茹養的布偶貓發呆。那貓團成雪白的一團窩在她腳邊，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伸手摸一下。聽見問話，她抬起頭，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沒有呀，本來打算回房間看專業書的。”
“看什麼書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得有放假的樣子。” 周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卻很乾脆，“走，我帶你出去見見世面。正好我朋友組了個局，都是熟人，私人會所，隱蔽得很，沒亂七八糟的人。”
季韻茹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笑著叮囑：“你別帶著妹妹瞎鬧，去正經地方，晚上早點送她回來，別讓你姑姑擔心。”
“知道啦，媽，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還能把我妹妹帶丟啊？” 周懿回頭衝她擺了擺手，推著林淼淼往樓梯口走，“你上去跟姑姑說一聲，我在樓下等你。”
林淼淼踩著鋪了絨毯的木質樓梯上樓，輕輕敲了敲周嫵的房門。
從暖閣出來後，周嫵沒再去客廳應酬，徑首回了自己從前住的房間。屋裡提前燒了地暖，暖意裹著熟悉的舊木香撲面而來，她走到窗邊站定，望著院裡沉沉的夜色，半晌沒說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林淼淼輕手輕腳跟進來，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軟聲安慰：“媽媽，別難過。”
周嫵回過神，低頭摸了摸她的頭髮，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紅意。“沒關係，我知道人都會走到這一步的，媽媽只是不習慣……”
林淼淼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過了好一會感覺周嫵的情緒平息後，林淼淼才把來意和周嫵說：“媽媽，周懿表姐要帶我出去跟她朋友聚一聚，說是在私人會所，都是她認識的人。我可以去嗎？”
“你自己想去嗎？”
林淼淼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挨著她的胳膊坐下，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我不想去，我想陪著媽媽。而且連著坐了好幾天車，我也想早點休息。”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 周嫵收了收情緒，輕聲應道。
周懿推開門走進來，先是看了眼周嫵微紅的眼角，放輕了腳步，先乖巧地喊了聲 “姑姑”，才走到床邊挨著林淼淼坐下。她先是伸手輕輕扯了扯林淼淼的袖子，又抬眼看向周嫵，語氣帶著點商量的意味：“姑姑，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周嫵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微微點頭：“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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