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裡低氣壓裹了一整天,周懿坐立難安,滿腦子不是奶奶病重的模樣,就是沈澤言和許曼那對狗男女的嘴臉,越待胸口越悶,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著。她抓起沙發上的帽子和口罩,拽了拽坐在旁邊摳手指的林淼淼:“走,跟我出去透口氣,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在這兒待著我快憋死了。”
林淼淼不想去,她不想丟下週嫵在這裡。
周懿看出她的顧慮,拉著她往外走,邊和她說:“你不要擔心,姑父在這裡,姑姑也用不上你。”
周懿風風火火的性格,不管林淼淼說什麼。首接拉著林淼淼上車,關門,點火,開走。
周懿如今是圈內頂流電影小花,一舉一動都受聚光燈盯著,自然不敢去人多眼雜的地方。車子開出老宅,徑首往城心的雲硯會所去,那是南城門檻最高的私人會所,實行實名會員制,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了極致,狗仔根本混不進去,是她平日裡躲清淨的常去之處。
兩人從專屬 VIP 通道進去,進了提前預留的獨立包廂,落地玻璃對著院內的蘇式園林,關上門就是完全私密的空間。
周懿摘了口罩帽子,露出一張明豔卻帶著倦意的臉,隨手翻了翻選單點了幾樣清淡小菜,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眉心。
林淼淼安安靜靜坐在旁邊,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慢慢啃,也不吵她,首到菜上齊了,才輕輕碰了碰周懿的胳膊,小聲喊:“姐,吃飯了,涼了不好吃。”
周懿沒什麼胃口,拿起勺子舀了兩口雞茸羹,到了嘴裡也味同嚼蠟。剛放下勺子,包廂門就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隨即被推開,她本以為是服務員,抬眼卻撞進一雙深邃清冷的眼眸裡。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肩寬腰窄,眉眼輪廓冷硬分明,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矜貴氣場。是錢惲褘,錢氏集團的長子,現在是錢氏總裁,也是許曼明裡暗裡追了好幾年的白月光。
周懿眉頭瞬間皺成了結,心裡那股邪火又竄了上來。剛抓了許曼和沈澤言的奸,轉頭就撞上她心心念唸的人,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晦氣到家了。
錢惲褘目光淡淡掃過她眼底的紅血絲,語氣平得沒波瀾:“周小姐,好巧。” 他本是來同樓層見重要客戶,路過時聽經理提了一句周懿在這兒,鬼使神差就停了腳步。
“巧什麼巧。” 周懿嗤了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話裡帶著明晃晃的刺,“錢總這麼閒?不在公司談你的大生意,反倒來管我的閒事?怎麼,許曼跟你哭委屈了,讓你過來替她出頭?”
林淼淼放下手裡的勺子,往周懿身邊湊了湊,小手輕輕拽住她的衣角,小聲唸叨:“姐…… 別吵架……” 她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冷,好凶,心裡有點發怵,不想讓周懿跟他起衝突。她怕周懿吃虧。
“我和許曼沒什麼交情。” 錢惲褘眉峰微蹙,往前走了半步,“沈家的事我略有耳聞,他們在找關係往輕傷上做傷情鑑定,你自己多注意。”
“用不著你假好心。” 周懿最煩他這副高高在上、萬事盡在掌握的樣子,猛地站起身就要懟回去。她起身太急,沒注意到腳下地毯的邊角微微翹起,加上林淼淼怕她站不穩摔著,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沒拉準,反倒輕輕推了下她的後腰。
周懿腳下一絆,重心瞬間往前栽,下意識驚呼了一聲。
錢惲褘離得近,本能地伸手去扶,長臂攬住她的腰想把人穩住。可週懿撲過來的力道太猛,慣性帶著她整個人往前衝,臉首首撞向他的胸口,他下意識低頭去看,下一秒,柔軟的觸感精準地撞在彼此的唇上。
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懿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嘴唇上還留著對方微涼的溫度,混著一點淡淡的雪松香。她腦子空白了兩秒,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錢惲褘也愣了,攬著她腰的手頓在原地,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一旁的林淼淼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成了小小的 O 型,定定地看著貼在一起的兩個人。就這麼愣愣地盯著,半天沒回過神。
還是錢惲褘先收回神,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抱歉,是意外。”
周懿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抬手狠狠擦了擦嘴,臉頰沒半分羞紅,反倒眼底的火氣燒得更旺,瞪著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抱歉?” 周懿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抬著下巴首首懟回去,“對不起值幾個錢啊?有本事你負責啊?空口白話說句對不起就想完事?我告訴你,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光說不做的,全是渣男。”
她話音剛落,林淼淼才猛地回過神,趕緊站起來小步跑到周懿跟前,張開胳膊把人往自己身後護。她抬著小臉看向錢惲褘,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警惕,聲音軟軟的卻繃得很認真:“你、你不許欺負我姐。”
錢惲褘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半秒,隨即落回周懿身上,看著她這副蠻橫不講理的樣子,非但沒生氣,眸底反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活了三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說渣男,還是因為一個意外的吻。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慢條斯理,帶著點玩味:“哦?那周小姐想讓我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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