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周懿草草應了句，飛快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發燙的臉頰。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嘆了口氣。
明明是自己做的決定，怎麼反倒像被人套牢了似的。
這一夜，周家老宅沒幾個人睡得安穩。
天剛矇矇亮，周懿就醒了。眼底帶著點青黑，卻沒什麼睡意，她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發了半天呆，最後只挑了件素淨的米白色連衣裙，簡單挽了個髮髻，素著臉往樓下走。
客廳裡己經有人了。
周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周玖和周禮坐在旁邊，三人低聲說著什麼，氣氛算不上輕鬆。看見她下來，周禮先挑了挑眉：“喲，捨得起床了？我還以為你要躲到中午呢。”
“二哥！” 周懿瞪他一眼，走過去在周玖身邊坐下。
周璽放下報紙，看向她，神色鄭重：“想好了？”
“想好了。” 周懿點頭，語氣很平靜，“不就是結婚嗎，能解決沈家的麻煩，還能讓奶奶安心，划算。再說了，錢惲褘條件也不差，我不吃虧。”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談一筆普通生意。
周璽看著她，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能做的，就是替她守好後路。
沒等多久，門外傳來傭人通報的聲音。
錢惲褘來了。
他今天換了身深灰色西裝，比昨晚少了幾分冷戾，多了幾分沉穩。手裡提著禮盒，身後跟著兩位拎著醫療箱的專家，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周伯父，兩位周總。” 他進門頷首致意，目光掠過周懿時，極快地頓了一下，隨即收回，“這位是北京來的心內科張主任，這位是特聘的護理專家，先去給老夫人複診吧。”
周璽起身相迎，語氣客氣了不少：“辛苦錢總了，快請坐。”
專家先跟著傭人去了臥房，客廳裡剩下幾人，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周禮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打量錢惲褘，那眼神明擺著是 “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周玖則沉穩得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開口：“錢總動作夠快的，昨晚剛提，今天就帶人上門了。”
“長輩的事，耽誤不得。” 錢惲褘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誠意，“老夫人的身體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往後排。”
這話聽得周璽心裡暗自點頭。
單論這份眼力見和分寸感，確實比沈澤言強了百倍不止。
正說著，林淼淼從樓上下來，看見錢惲褘，腳步下意識頓了頓，小聲喊了句 “姐”。
她今天穿了條墨綠的針織長裙子，眉眼彎彎，漂亮得像朵沾了露水的花，像個小妖精。
錢惲褘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下，沒多停留，只微微頷首示意。
周懿拉過林淼淼，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才抬眼看向錢惲褘：“奶奶那邊…… 不知道醒了沒。等醫生看完，我們再進去。”
